那一晚蒙在被子裡野般的嗚咽，彷彿耗盡了沈清蓮生命中最後一屬於“悲傷”的力氣。淚水流乾了，嚨哭啞了，連帶著那些模糊的痛苦、無助和自憐，似乎也隨著那場無聲的發，被一同出了外。當黎明再次過窗簾隙，吝嗇地灑進房間時，睜開眼，到的不再是往日醒來時那種沉重的窒息，而是一種異常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眼睛乾發痛，口卻不再堵得慌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沉甸甸的、如同實質的塊，硌在心口，冰冷而堅實。那不是緒，而是一種決定。一種在徹底的毀滅後，從灰燼中重新凝聚形的、帶著尖銳稜角的什麼東西。
起床，洗漱，看著鏡中那個眼眶深陷、臉蒼白如鬼的自己，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空或厭惡，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。一種認命了的、卻又不是甘心認命的平靜。彷彿在說：好吧，既然如此，那就這樣吧。
依舊沉默地吃過母親小心翼翼端上來的、幾乎未曾過的早餐，無視對方那言又止、充滿紅的眼神。背上書包，走出家門。清晨的冷空氣吸肺腑，帶著凜冽的刺痛，卻讓的大腦異常清晰。
學校，圖書館。路線依舊。但每一步踏出，覺都已不同。過往的腳步是拖沓的、抗拒的，試圖延遲到達終點的時間。而今天，的腳步沉穩，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，像是在邁向某個既定的、無法迴避的戰場。
圖書館裡，悉的角落，悉的位置。窗外，是冬日裡一貫沉的天，灰濛濛的，得很低。放下書包，坐下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陷呆滯或強迫地閱讀。拿出了那個邊緣磨損的抄本和鋼筆。
筆尖蘸滿墨水，在空白的紙頁上方懸停。這一次，沒有毫猶豫，落下筆尖。
《蓮說》。周敦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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