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，與其被淤泥窒息而死，不如……就為這淤泥中最毒的那一朵！讓那些將拖深淵的人，也嚐嚐被吞噬、被汙染的滋味！
這個念頭升起的那一刻，周的氣息都彷彿為之一變。不再是絕的死寂，而是一種……孕育著風暴的、危險的平靜。
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抬起了頭。目越過冰冷的玻璃窗，投向窗外那片沉抑、彷彿凝固了的灰天空。天空中什麼都沒有，沒有飛鳥，沒有，只有無邊無際的、令人窒息的灰暗。
但的眼神，卻不再空。那裡面沒有了淚水，沒有了茫然，只剩下一種淬了冰的、堅的怨恨。那怨恨如此濃烈，如此純粹，幾乎要實質化，將眼前的玻璃窗都凍出裂紋。這怨恨有了明確的件——沈寒川，沈月，以及所有將絕境的力量。
維持著這個仰的姿勢，許久，許久。像一尊在絕深淵邊緣，完了最終蛻變的復仇神像。
然後，低下頭，重新看向面前的筆記本。筆尖沒有再繼續書寫後面的句子。那些“中通外直”、“香遠益清”、“亭亭淨植”的讚，此刻對而言，已毫無意義。蓮的高潔，已於無關。所在的，是蓮之下，那汙濁不堪、滋養著罪惡的淤泥深。
出手，想要合上本子。就在指尖到紙張邊緣的剎那，一陣尖銳的刺痛忽然從食指傳來。下意識地回手，低頭看去——原來是剛才過度用力攥筆，指甲不知何時竟掐破了食指指腹的，一滴殷紅的珠，正緩緩從細小的傷口中滲出來。
怔怔地看著那滴。鮮紅的，溫暖的，與蒼白冰冷的形刺目的對比。珠慢慢飽滿，巍巍地，懸掛在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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