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而出。不是無聲的落,而是洶湧的、滾燙的洪流。張開,想放聲尖,想嘶吼,想將腔裡那快要炸的痛苦和憤怒全部傾瀉出來!
可是,聲音到了嚨口,卻被一更大的力量死死扼住!不能哭出聲!不能讓外面的惡魔聽到的脆弱!不能讓他得意!不能!
像離水的魚一樣,徒勞地張大,嚨裡發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破碎的、極其抑的氣聲,卻無法形任何有意義的哭喊。極致的悲痛和憤怒,與必須絕對沉默的意志,在瘋狂地衝撞、撕扯,幾乎要將整個人撕裂!
猛地抓起床上冰冷的被子,一腦地矇住自己的頭,將整個蜷最原始、最缺乏安全的胎兒姿勢。黑暗和閉的空間,帶來一種扭曲的、虛假的安全。
就在這片被棉花過濾了的、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,那一直被強行抑的火山,終於徹底發了!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
一聲極其低啞、扭曲、彷彿從五臟六腑最深出來的嗚咽,猛地衝破了的嚨!那聲音完全不像是人類發出的,更像是一頭被利刃刺穿心臟、瀕臨死亡的野,在生命最後時刻發出的、充滿了極致痛苦和不甘的哀嚎!嘶啞,破碎,帶著腥的氣味。
淚水瞬間浸溼了厚厚的棉被,熱得發燙。全劇烈地痙攣著,抖得像寒風中最後一片枯葉。牙齒死死地咬住被角,牙齦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來,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,與眼淚的鹹混合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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