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再次合力。這一次，有了準備，力量用得更足。被拖了半米左右，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、暗紅的拖痕，混合著灰塵和泥水，看起來目驚心。
拖行的過程緩慢而折磨。每拖一小段距離，都需要停下來息。沈寒川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，隨著拖拽輕微晃，臉灰白，眼睛半睜著，空地著天花板，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兩個正在置他的人。沈星河每次目掃過父親的臉，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恐懼和負罪幾乎要將他撕裂。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那雙冰冷的皮鞋，或者看向對面清蓮那同樣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，才能勉強支撐下去。
清蓮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是抿著，一次次地發力。的眼神空地著前方，彷彿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，又或者只是將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“拖”這個作本，隔絕掉一切和的干擾。但偶爾，當的手臂落到的，或者當不得不調整位置再次接那冰冷僵的軀時，的會幾不可察地劇烈抖一下，然後又迅速恢復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在用驚人的意志力，對抗著本能的恐懼和生理上的極度不適。
空氣中瀰漫的腥味，混合著兩人上汗水的味道，以及逐漸散發出的、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，形了一種令人窒息的、地獄般的氛圍。沈星河的服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溼，在上，冰冷粘膩。他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臼，腰背痠痛難忍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。但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衝擊。他正在拖行的，是他親生父親的！是他剛剛親手殺死的人！這個認知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。
中途，沈星河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灘水，腳下一，差點摔倒，連帶得也歪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鬆手，的一條“砰”地砸在地上。他驚恐地看向清蓮。
清蓮只是皺了皺眉，低聲道：“小心點！抓！” 語氣中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。調整了一下姿勢，重新用力。
沈星河看著，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。是敬畏？是恐懼？還是……一種深深的依賴？在這種絕境下，清蓮的冷靜和果斷，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他重新彎下腰，用盡殘存的力氣，再次抓住了那雙冰冷的腳踝。
短短十幾米的距離，彷彿漫長過一個世紀。當終於被拖到那個渾濁的積水坑邊緣時，沈星河幾乎虛，一屁癱坐在地上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大口大口地著氣，渾像散了架一樣，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他的手上、服上，都沾滿了暗紅的汙、灰塵和泥水，狼狽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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