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工作草草結束，至表面上看不出明顯的跡和大量泥漿了，只是渾溼、狼狽不堪，可以用淋雨摔跤來解釋。
該分開了。
兩人前一後，沉默地走下樓梯，走出這棟吞噬了一切的廢棄大樓。室外，雨後清新的空氣湧肺腑，卻帶著一徹骨的寒意。月勉強穿雲層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工地依舊死寂，只有遠約傳來的車流聲，提示著現實世界的存在。
他們在工地邊緣停下腳步，再往外，就是可能有監控或者零星行人的街道了。
清蓮轉過，面對沈星河。月勾勒出單薄而倔強的廓。看著他，眼神極其複雜，像打翻的調盤，各種緒劇烈地翻湧、撞——有關切，有擔憂，有深深的疲憊，有一不易察覺的……愧疚？或許還有一，連自己都無法定義的、極其微弱的、屬於過去那個沈清蓮的殘留痕跡？看著眼前這個年，他本該有明燦爛的未來，卻因為自己，被生生拖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。是，親手熄滅了那道照進黑暗生活裡的、唯一的，並把他變了自己的共犯。
仇人的兒子？ 這個份曾經像尖刀一樣紮在心上。但此刻，看著他那失魂落魄、瀕臨崩潰的樣子，這層份帶來的恨意，奇異地淡化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復雜、更沉重的東西。
如果不是他…… 清蓮腦海中閃過一個冰冷的念頭。以長期營養不良、虛弱不堪的，想要殺死沈寒川那個強壯的惡魔，無疑是痴人說夢。或許最終能功，但必然付出更慘烈的代價，甚至同歸於盡。是沈星河的突然出現和失控出手，以一種殘酷的方式，替完了復仇。應該……激他嗎？這種想法讓到一陣扭曲的荒謬。
他是，卻被我拉下了地獄。 這個認知像毒藤一樣纏繞著的心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利用了他的善良，他的衝，甚至……他可能對自己那點微弱的好，將他捆綁在了這輛通往地獄的列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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