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胃部條件反般地搐了一下，一噁心湧上嚨。這是生的本能，對有毒氣的天然排斥。但立刻用意志力將這不適強下去。屏住呼吸，從另一個口袋掏出準備好的、浸溼後擰得半乾的舊巾——那是自己的洗臉巾，已經用了很久，布料糙但吸水。將巾對摺，嚴實地捂住口鼻。溼巾能過濾一部分有害氣，更重要的是，能阻隔那越來越明顯的、令人作嘔的臭味。
過溼潤的布料呼吸，空氣帶著溼的涼意和淡淡的皂味（特意用了無香皂清洗），暫時蓋過了那詭異的煤氣味。但耳朵裡，那“嘶嘶”的鳴響卻無法隔絕，它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纏繞著的聽覺神經，不斷提醒正在發生什麼。
沒有立刻離開。而是就著那極其微弱的線，再次仔細檢查了灶臺的旋鈕。兩個灶眼的開關都於關閉狀態，旋鈕上的小紅點指向“關”。這是必須的。不需要明火，只需要洩的、積聚的煤氣。任何一點火星——哪怕是靜電火花——都可能引發災難的炸，那會徹底毀掉的計劃，將“自殺”變無法解釋的“事故”甚至“他殺疑點”。確認旋鈕關閉，又用手輕輕扳了幾下，確保它們沒有因為老舊而意外於半開狀態。
然後，開始檢查橡膠煤氣管與灶、與角閥的連線。黑暗中看不清楚，只能靠控。指尖沿著冰涼的橡膠管小心翼翼地索，著管的質地——有些地方已經化，彈變差，但似乎沒有明顯的裂口或鼓包。連線的金屬卡箍有些鏽蝕，但還算牢固。輕輕搖了搖膠管，沒有鬆的跡象。很好，洩點主要應該就是閥門開啟後本逸出的氣，以及可能存在的、極其微小的介面隙。這符合“老舊灶緩慢氣”的特徵，也給了作和撤離的時間。
“嘶嘶——”
“嘶嘶——嘶——”
那聲音持續著，穩定而均勻，像一個倒計時的沙，冰冷地計算著生命流逝的速度。廚房裡的空氣似乎漸漸變得凝重起來，雖然心理作用可能更大，但那甜膩腐敗的異味確實在緩慢地、不容置疑地變得濃郁。即使隔著溼巾，清蓮也能約聞到。那味道鑽進鼻腔，帶來一種輕微的眩暈和嚨深的異。知道，必須加快作了。
最後看了一眼煤氣灶的方向，儘管黑暗中幾乎什麼也看不見。那裡，死亡的嘶鳴正從鋼鐵和橡膠的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，無聲地填充著這個幾平方米的閉空間。用不了多久，這裡就會變一個充滿致命氣的毒氣室。而客廳裡那個沉睡的人，將在這無知無覺的沉睡中，吸越來越多的毒氣，直至呼吸衰竭，心臟停跳，在夢中走向永恆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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