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比客廳更暗。沒有窗，只有門下進的一線極其微弱的、來自客廳窗外的稀薄天，勉強勾勒出煤氣灶、水池、碗櫃模糊的廓。空氣沉悶，混合著陳年油垢、洗潔和食殘渣的複雜氣味。沈清蓮站在門口，適應了幾秒鐘這幾乎完全的黑暗。的眼睛在暗微微收，很快便能分辨出灶臺的大致形狀。
沒有開燈。任何線都可能驚醒客廳裡沉睡的人，或者引起偶然夜歸鄰居的注意。黑暗是最好的掩護。深吸一口氣，冰冷、帶著塵埃味的空氣進肺腑，沒有帶來毫安，反而讓本就繃的神經更加銳利。這不是恐懼的張，而是獵手靠近目標、準備發起致命一擊前的、全神貫注的凝定。
輕輕反手，將廚房門在後掩上。老舊的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聽不見的“吱呀”聲，在絕對的寂靜中，卻像一聲驚雷炸響在耳畔。屏住呼吸，全的瞬間繃，耳朵像最靈敏的雷達，捕捉著客廳方向的任何細微聲響。
沒有。只有沈月那沉重、均勻、帶著輕微鼾聲的呼吸，依舊規律地傳來，沒有一被打擾的跡象。酒和深度的疲憊，為築起了最堅固的睡眠屏障。
清蓮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一道短暫的白霧。開始行。
第一步，確認閉。像貓一樣，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，移到廚房通往狹窄臺的那扇小窗前。窗戶是老式的木質推拉窗，玻璃上蒙著一層洗不掉的油汙。手，指尖到冰涼的窗欞，仔細檢查。窗戶是關著的，銷有些鏽，但牢牢地扣在槽裡。又用力推了推窗扇，紋不。很好。這扇窗的封原本就一般，但足以在短時間阻擋大部分氣逸散。需要的就是這個“短時間”。
接著是門。廚房門是向開的木門，門框有些變形，關閉後上方有一條細細的隙。但這隙很小，而且客廳空間相對較大，煤氣需要時間才能達到致命濃度並擴散到那裡。更重要的是，沈月睡在沙發上，位置比廚房地面略高，且頭朝向另一側，這能爭取更多時間。清蓮蹲下，從口袋裡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、寬幅的明膠帶——這是前幾天從學校教室“拿”的。撕下長長的一段，小心翼翼地、儘量無聲地，沿著門框與門板之間的隙上，尤其是下方和側面的隙。膠帶粘很好，合在木頭上，能有效減氣從門洩的速度。得很仔細，從上到下，沒有留下明顯的空隙。完後，再次檢查，確認膠帶平整合，沒有起皺或氣。
做完這些，才轉向今晚行的核心——那個鏽跡斑斑的老式雙灶煤氣灶。它靜靜地蹲在昏暗的灶臺上，像一頭蟄伏的、沉默的鋼鐵怪，兩個黑漆漆的灶眼如同空的眼睛，漠然注視著即將發生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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