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蓮看完了預定的章節，合上書，開始整理筆記。的作不疾不徐，每一個步驟都條理分明。將用過的草稿紙平，對齊，夾進筆記本；將筆按分類，回筆袋；將看完的書輕輕合攏，放到桌角；從書包裡拿出下一本需要閱讀的參考書，攤開，放好。整個過程，安靜，高效，沒有任何多餘的作，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。
在合上第一本書的瞬間，對角線的方向，沈星河彷彿被這個細微的聲響驚醒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。他抬起眼，極其快速、慌地朝這邊瞥了一眼，又立刻像被燙到一樣了回去，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書頁的邊緣，將那頁紙得起了褶皺。
清蓮沒有理會那邊的靜。拿起下一本書，是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心理學著作，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和極端境下的行為機制。書是在舊書攤淘來的，封面已經磨損。翻開書，找到之前夾著書籤的地方，開始閱讀。目沉靜，指尖輕輕劃過略顯艱的英文行句，速度不快，但穩定。
沈星河的目，在翻開那本厚厚的、看起來就令人而生畏的英文書時，又不控制地飄了過去。他看到了封面上那些複雜的、他完全不認識的單詞。在看什麼？那麼厚，那麼難的書……是因為那件事嗎？在研究什麼？還是僅僅為了麻痺自己？無數個問號在他混的腦海裡翻滾，但他一個也不敢問出口。他只能看著沉靜的側影，到一種更加深重的、無形的差距。似乎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、也無法企及的速度，朝著某個冰冷而堅定的方向前進，將他遠遠拋在後，獨自面對那噬人的黑暗。這認知讓他更加慌，也更加……無力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。清蓮到有些口，從書包側袋拿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小口地喝水。水溫正好。的作很輕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幾乎是在嚥下第一口水的同一時刻，沈星河那邊傳來一聲抑的、低低的咳嗽。他慌忙用手捂住，肩膀聳，臉漲得有些紅，顯然是憋了很久，終於忍不住了。咳嗽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有些突兀，引來附近幾個學生不滿的側目。沈星河立刻低下頭，耳朵尖都紅了，手指掐著自己的大，彷彿想把自己排地裡。
清蓮喝水的作沒有毫停頓，彷彿完全沒有聽見。但的眼睫，在無人看見的角度，極其輕微地了一下。不是關切，而是一種評估。他在張，在抑，緒於不穩定的邊緣。這是一個需要留意的訊號。但，也僅此而已。不會去安，不會去過問。那是他自己的課題。他們之間的聯結，不包括支援，只包括秘的保守和危險的共擔。
喝完水，擰杯蓋，放回原。繼續看書。彷彿剛才那聲咳嗽，只是無關要的背景雜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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