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裹著晨風斜斜掃過福興街的青石板路，林深站在淮古齋的門檻上，後頸被蘇晚為他披上的羊外套裹得暖融融的——那溫度像一團剛出爐的，著他昨夜沒睡好的僵慢慢化開。
空氣裡混著溼木頭與舊磚的微腥，是老街特有的呼吸節奏。
他著街口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晃著枝椏，樹皮皸裂如老人掌紋，發出細微“咔咔”聲；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今天，也是這樣的雨霧天氣，蘇晚撐著藍布傘去巷尾買豆漿，回來時傘骨斷了半，髮梢滴著水，笑著說“老槐樹又調皮了”——那時他還不知道，三天後在暴雨中砸下來的不是樹椏，而是帶釘的木板。
“林老闆！”王德發洪亮的聲音從街心傳來，震得屋簷下銅鈴輕響。
這位六十歲的老木匠扛著一塊紅漆木牌跑了過來，木屑還沾在他糙的手背上，木牌上“福興街非危房”六個字被他連夜描得發亮，指尖過時能到凸起的墨跡。
“盛達的車過了青石橋，再有五分鐘就到了！”
林深的結了，嚥下一口乾。
他了懷裡的牛皮紙袋，陳教授的評估報告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，紙張邊緣蹭著他口皮，像一塊沉默卻滾燙的烙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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