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古齋的掛鐘敲過十一下時，小林終於把最後一件展品擺上展臺。
青磚牆外的老槐樹影被月篩碎銀，落在他腳邊——那是福興街百年的餘溫。
玻璃罩裡的民國銀鐲在燈下泛著溫潤的，像一滴未落的晨；他直起腰捶了捶酸得發僵的後背，骨節“咔”地輕響，轉頭衝裡屋喊：“深哥，《瑞雪圖》的展框完了，您來看看角度對不對？”聲音撞上博古架上的銅香爐，餘音嗡嗡不絕。
裡屋傳來翻書的沙沙聲，林深抱著本《明清木作工藝考》走出來，額前的碎髮被空調風吹得翹著——他剛在查清代雕花木窗的修復要點。
指尖劃過書頁邊緣，還帶著紙墨與舊時的意。
目掃過展臺時，他虛點銀鐲旁：“往左挪兩公分，銀怕直，得讓暈裹著它，像老太太戴在腕子上的溫度。”語氣溫得如同一件嬰兒襁褓。
小林應了聲，剛要手，門外忽然傳來“砰”的一聲——是風掀翻了牆角的紙簍？
還是哪戶人家忘關的木門在搖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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