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規矩，我分配任務。”林深的聲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錘子，“王德發，聯絡城裡最能修老木作的張師傅，他住河西巷，你知道的；阿梅，現在立刻給省文保中心打電話，就說福興街的清代木窗需要急支援；李嬸，帶志願者把所有損展品的資料整理出來，燒了的照片我有電子版，在我電腦D盤‘老街記憶’資料夾；蘇晚，開幕式需要一件能代表老街的禮服，用你裁鋪裡那匹箱底的香雲紗，繡上木窗的梅紋；沈昭，全程直播修復過程，鏡頭要對準張師傅的刻刀，對準蘇晚的銀針，對準我們的手。”
“憑啥聽你指揮？”角落裡突然冒出個聲音。
小劉在消防栓後面，手指絞著被燒破的T恤，聲音發，“我家的瓷瓶也燒了，明天要是展覽黃了，開發商肯定說咱們連自己都護不好老街——”他眼眶通紅，咬出痕，那是恐懼與不甘織的。
“那你想怎樣？”林深轉盯著他，目像淬了冰，“跪在開發商腳下籤拆遷協議？上輩子我簽過，蘇晚的濺在協議上，紅得像朵蔫了的花。”他從口袋裡出張泛黃的照片，是上輩子拆遷後蘇晚的墓碑，“你要是嫌命長，現在就走；要是想給咱老街爭口氣，就坐下。”
小劉的結了，蹭地站起來：“我去搬修復工！”腳步聲由慌轉為堅定，踏碎一地晨。
凌晨三點，展覽館的大燈全開著。
張師傅的刻刀在木窗殘片上游走，木屑像金的雨落在他腳邊，空氣中瀰漫著松脂與歲月融的清香；蘇晚坐在臨時搭的工作臺前，香雲紗在指尖流轉，銀針閃著，梅紋的花瓣正一點點從布料裡“長”出來，針尖穿過綢的細微聲響，如同心跳；李嬸帶著幾個大學生志願者，把掃描好的老照片一張張在KT板上，旁邊寫著“我們記得”，膠水的氣味混著青春的汗水；沈昭舉著手機直播，鏡頭掃過張師傅佈滿老繭的手，掃過蘇晚微抿的角，彈幕刷得飛快：“這才是中國人的浪漫！”“求後續！”
林深蹲在青花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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