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整，金屬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“吱呀”，像老街了個懶腰——那聲音帶著鐵鏽的糲，在晨風裡了，彷彿喚醒沉睡多年的骨頭。
小林攥著門把的手心沁出薄汗，掌心黏膩溫熱，還沾著昨夜打磨展櫃時蹭上的木屑香；他著門外攢的人頭，結了——最前頭舉攝像機的是本地早間新聞的記者，鏡頭反著冷；紅圍巾老太太踮腳往門裡探，保溫桶的提手勒得指節發白，正是李嬸常唸叨的王，撥出的白氣撲在玻璃上，留下一小片模糊的水霧。
“進吧進吧！”小林吸了吸鼻子，後退半步，鼻腔裡還殘留著昨晚燒焦木材的餘味和今晨豆漿鋪飄來的甜香。
人群如漲的水漫進來，腳步聲、談聲、孩子的笑聲混一片嗡鳴。
王第一個衝上前，保溫桶“咚”地擱在展櫃旁，震得旗袍展櫃玻璃輕響；抓著李嬸的胳膊直晃：“可算讓我瞅見活的了！昨兒聽你說梅紋修好了，我熬了半宿紅豆粥，熱乎著呢！”佈滿老年斑的手過蘇晚的香雲紗旗袍，指尖輕輕挲那細膩的紋理，聲音發，“像，真像我家那口子走前穿的那件……那時他釦子掉了，我還過一顆藍的。”
林深站在展館中央，目落在那扇清代雕花木窗上。
晨過玻璃斜斜切進來，梅紋金漆在木頭上流，像被春風吹開的花——落在他手背上，暖得幾乎能聽見皮微微蒸騰的聲音。
他間發，上一世此刻，這扇窗該在拆遷隊的推土機下碎木渣，而現在——他了前的鑰匙串，銅鑰匙硌著心口，涼意順著襯衫滲進來，帶著舊銅特有的金屬腥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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