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濃稠得彷彿能滴落下來，將淮古齋的飛簷翹角緩緩吞沒在無邊的黑暗裡。
巷口的老槐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，枯葉的沙沙聲像低語，又似警告。
老周的秘書低帽簷，最後瞥了一眼那扇閉的木門——門環上的銅綠在月下泛著冷，彷彿一隻沉睡的眼——隨即轉，腳步急促地踏進巷子深，影迅速被影吞噬。
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卻不知後堂窗簾的隙後，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早已將他鎖定。
林深指尖輕冰涼的窗框，掌心卻微微發燙，彷彿攥著一團即將引的火種。
他緩緩放下窗簾，布料過指腹的糙而真實，角那抹微揚的弧度帶上了一冰冷的寒意，像刀鋒劃過冰面。
“果然是他的人。”蘇晚的聲音裡帶著一後怕和惱怒，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，“老周這是瘋了嗎？用這麼低劣的手段，他就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？”
“不，他怕的不是被人笑話，而是怕被人忘。”林深走到長案前，燈如金紗般灑落，映照出他清瘦卻拔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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