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子睿被押上警車的瞬間，閃爍的藍紅警燈在溼冷的夜空中撕開一道道灼目裂痕——刃劈開濃稠雨霧，將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甘與怨毒映照得無比清晰：顴骨繃如刀鋒，角向左搐出一道僵弧線，眼白泛著蛛網狀，瞳孔深卻幽燃著兩簇鷙火苗，灼熱、粘稠、無聲地舐著空氣，彷彿連周遭的水汽都被烤得微微扭曲。
就在那簇火苗掠過林深面門的剎那，他右眼餘猛地一刺——巷口積水倒映的自己，脖頸以上的影子正緩緩抬起左手，作比他本人慢了半拍，五指張開，朝趙子睿的方向虛握。
林深瞳孔驟，脖頸本能繃，結滾了一下。
積水晃，倒影碎裂。再凝神時，一切如常。
金屬手銬“咔”一聲咬合，沉悶鈍響震得腕骨發麻；鐵環壁糲冰涼，寒意如細針扎進皮，順著橈脈一路刺骨髓，指尖瞬間失溫，泛起青白。
夜風裹挾著老街石板路的氣撲面而來，帶著雨前特有的土腥味——那是腐葉、青苔與深層淤泥混合蒸騰的氣息，微腥微，鑽進鼻腔時舌尖竟泛起一鐵鏽般的回甘。
這味道，和十五年前父親失蹤那晚，他攥著父親工裝口袋裡半塊風乾的梅乾菜時，舌尖開的鹹一模一樣。
那道目穿夜，如同一支淬毒的冷箭，箭鏃是凝固的恨意，尾羽是未散的戾氣，破空無聲，卻在林深頸側激起一陣細微戰慄，汗豎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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