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之的氣氛,本就因陸青方才那番直言求娶梁王之、拒絕王爺賜婚外甥的話,繃得如同拉滿了弦的弓箭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冰,稍一便會碎裂傷人。檀香嫋嫋升起,在雕樑畫棟之間盤旋不散,雨前龍井的清香早已被這凝重得淡不可聞,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極輕,連侍都垂著頭不敢抬眼,生怕一不小心捲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之中。
梁王端坐主位,那雙素來銳利如虎、不怒自威的眼眸驟然一沉,周的氣瞬間降至冰點。他猛地將手中青瓷茶杯往桌沿一放,杯底與紅木桌面相撞,發出一聲嘭一聲,清脆而帶著怒意的聲響,震得廳眾人心臟皆是一跳。原本還算平和的面容瞬間冷了下來,眉峰蹙,眉宇間翻湧著上位者被拂逆後的威嚴與怒火,他抬眼死死盯住站在廳中央的陸青,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刻意裝出的震怒,厲聲喝道:“大膽陸青!你不過是六扇門一個紫捕頭,竟敢公然違逆老夫之意,駁回老夫親自為你定下的婚事,反倒開口求娶本王之!你眼裡,還有半分尊卑,還有半分王爺的面嗎?”
這一聲怒喝,如同驚雷在正廳炸響。
兩位梁公子——梁景仁與梁景洪,當即臉一白,連忙起垂首,大氣都不敢出。他們太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,平日裡看似沉穩溫和,可一旦真的怒,便是雷霆之威,無人敢攔。此刻陸青當眾駁了梁王的面,在他們看來,已是了大忌,輕則被趕出王府,重則恐怕連六扇門的職位都保不住,甚至還會連累正在後院養傷的沈玦。兩人心中又是張又是替陸青一把汗,卻不敢上前勸解半句,只能躬站在一旁,靜靜等候父親接下來的發落。
陸青被梁王這突如其來的震怒一喝,形卻沒有半分退,依舊直脊背,面容沉靜,眼神坦,沒有毫畏懼與慌。他深知梁王這怒容之中,有幾分真,又有幾分試探,可即便對方是真怒,他也絕不後悔自己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。他所求的,從來不是王府的權勢富貴,不是攀龍附的前程,而是那個心智如同孩、卻乾淨得一塵不染的姑娘——梁淑婷。
可就在氣氛張到極致、彷彿下一秒便會發衝突之時,一直端坐於梁王側、端莊和藹的梁王妃,卻忽然子輕輕了。
與梁王結髮數十載,夫妻心意相通,早已看了王爺眼底那抹故作憤怒之下的試探與考量。梁王哪裡是真的生氣,他不過是想看看陸青面對威時的品,看看他對自己兒的心意,究竟是一時衝,還是真心實意。王妃心中瞭然,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不聲地抬起手肘,輕輕往梁王的胳膊上頂了頂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,輕聲低語道:“王爺,消消氣,莫要嚇到了陸俠。”
的聲音溫婉轉,帶著王府主母獨有的端莊與溫婉,瞬間便沖淡了幾分廳的戾氣。梁王被妻子這麼一提醒,眼底的怒意稍稍收斂了些許,卻依舊板著臉,沒有說話,算是默許王妃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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