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遠點點頭。“看到了。父母不在了。老房子還在。樹上的名字還在。我的名字還在。夠了。”
阿遠在樹下住了一個秋天，一個冬天。春天來的時候，他病倒了。躺在床上，不能了。但他讓孩子們把窗戶開啟，讓他能看到那棵樹。
小北每天去看他，給他端水，給他餵飯。阿遠吃得很，話也很。他只是看著窗外那棵樹，看一整天。
有一天，他突然說：“小北，我想刻名字。”
小北愣了一下。“您的名字已經在樹上了。”
阿遠搖搖頭。“不是刻我的。是刻一個人的。我記了一輩子，一直沒有刻上去。”
小北拿來刻刀和椅子，扶他走到樹下。阿遠站不穩，靠在樹幹上。他找了一個空，開始刻。他的手在抖，刻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很用力。刻了很久，刻了兩個字——“阿秀”。刻完，他退後一步，看著那兩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阿秀是我娘。”他說，“我走的時候，站在門口送我。沒有哭，只是看著我走。我走了七十年，沒有回來過。等了我七十年，沒有等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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