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人在樹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阿線”。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。旁邊刻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我來放爺爺的風箏。它還能飛。線還在手裡。”
又過了很多年。心淵之家的樹上，掛滿了風箏。蝴蝶，蜻蜓，老鷹，燕子，長龍。新的舊的，大的小的，褪的鮮亮的。風來了，它們就飛。風走了，它們就落下來。線軸在箱子裡，線在手裡。來的人會取下一隻風箏，放一放，收回來，掛回去。
“我放了一隻蝴蝶，它飛得好高。”“我放了一隻老鷹，它差點到雲。”“我放了一條長龍，尾拖了好長。”有人放了，笑了。有人放了，哭了。有人放了，按著口，說：“暖了。”
有一年春天，心淵之家來了一個小孩。五六歲的樣子，眼睛亮亮的，手裡拿著一隻紙折的鳥。站在樹下，看著那些風箏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紙鳥掛在樹枝上，和那些風箏掛在一起。
小北走過去。“你什麼？”小孩說：“我小風。我說，這裡的風箏，等風來。我來了，風也來了。”
小北笑了。“對。風來了。你來了。”
小孩仰著頭，看著那隻紙鳥在風裡搖。紙鳥很小，沒有線，風一吹就飄走了。追了幾步，沒追上。紙鳥飛過樹梢，飛過屋頂，飛過山，不見了。
小北蹲下來。“紙鳥飛了。”小孩點點頭。“嗯。它去找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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