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正沉浸於道韻流轉的玄妙之境,忽覺周遭那原本和諧融的道韻,如同被投巨石的平靜湖面,陡然生出一圈圈紊的漣漪。他心中一,從深層次的悟道狀態中驚醒,抬眼去,只見北海玄那對映照著星辰生滅的眼眸,此刻竟不再深邃無波,反而泛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波瀾。它的目,彷彿穿了北冥的萬古玄冰,越過了無垠的虛空,投向了某種既定而殘酷的未來軌跡,那目中蘊含的意味,讓青玄的道心都不由得為之一。
空氣中瀰漫的純水靈之氣與戊土氣,似乎也到了這尊古老存在心緒的變化,變得凝滯而抑。趴在青玄側的小墨玄不安地了,從深層次的休眠中甦醒過來,發出一聲細微的、帶著困的低鳴,下意識地往青玄邊靠了靠,墨玉般的鱗片微微豎起,彷彿應到了那無形無質、卻沉重如山的宿命氣息。
良久,那蒼老、宏大,卻帶著一宿命般嘆息的神念,才緩緩傳來,每一個字都彷彿承載著歲月的塵埃與天機的重量:“青玄小友……吾近日……於沉眠定境之中,偶得一天人應……恍惚間,靈識超拔,窺見了未來天機的一線碎片……”
青玄心神凜然,不敢有毫怠慢,他深吸一口氣,下心湖泛起的波瀾,面容肅穆,朝著玄微微躬,聲音清晰而沉穩:“前輩請講,青玄洗耳恭聽。”他知道,能讓北海玄這等存在都流出如此沉重緒的天機,必然關乎重大,甚至可能搖洪荒的本格局。
“吾生而揹負北海,得無邊壽元,積累無量功德……看似與天地同壽,萬劫不磨。”玄的神念帶著一種看命運的平靜,但這平靜之下,卻難掩那深藏的一無奈與蒼涼,“然,大道運轉,天地有衡,盛極而衰,此乃不易之理……吾之龐大軀殼,歷經無量量劫沉澱,早已為天地間最為極致的‘承載’與‘穩定’之象徵;吾之本源核心,凝聚開天闢地之初的先天之機與無垠北海之粹……”
它的神念微微停頓,彷彿在斟酌詞語,又像是在再次確認那令人心悸的未來圖景:“……於未來某一不可言說的劫時,當天地傾頹,四極廢,九州裂時,吾之存在,恐將為……補全天地,重定乾坤之契機……”
話語如冰錐,刺青玄的心神。他瞬間明悟了玄所言的含義。補天!定四極!這是流傳於後世的神話傳說,他本以為只是渺遠的故事,未曾想,竟在此刻,從當事者口中,聽到了這關乎其自終結的預言!
“吾之甲殼,或將為支撐天穹的支柱;吾之四肢,或將為穩定大地的基石。”玄的神念依舊平穩,但那份平靜之下,是認命,也是一種歷經無窮歲月後對大道執行的深刻理解與接納,“此乃天命,避無可避,亦是吾自誕生之初,便已註定之歸宿。承載與犧牲,本就是一兩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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