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,我即變數_第3章 諸聖嘩然(下)(1)

作者:紙燈客·6個月前

而在平臺另一側,那兩位來自西方、氣息悲苦與堅韌並存的道人,接引與準提,此刻亦是心起伏,難以平靜。相較於三清媧,他二人出西方貧瘠之地,肩負振興之責,心思更為曲折,也更善於在細微捕捉機緣與風險。

接引道人那本就悲苦的面容,此刻更顯沉重,彷彿一夕之間又承載了西方大地萬載的荒蕪與生靈的哀鳴。他低垂著眼瞼,口中低宣一聲玄奧道音(此時雖未有後世佛號,但其聲韻古樸、帶著渡化與慈悲的雛形,迥異於玄門清靜),周瀰漫著一種“我不地獄誰地獄”的宏大願力與寂滅氣息。他的目看似渙散,實則如同無形之網,緩緩掃過下方獨立平臺的青玄,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極其凝重的神。在他那宏大的、誓要度盡世間一切苦厄、引眾生抵達極樂彼岸的宏偉願景與教義構建中,最忌諱的便是超出推演的“變數”。青玄此問,此疑,此引道祖回應的“異數”本質,無疑是在那看似由天道、由道祖、由幾位天命聖人共同編織的既定軌跡中,投下了一顆分量不清的石子。其引發的漣漪會擴散至何方?會對他西方大興之機產生何等影響?皆是未知!此子,已絕不再是尋常可有可無的聽道客,而是一個必須納考量、需要切關注的“重大變數”。他的存在,其道,其言,本就可能是一命運長河的力量。

準提道人站立於接引側,面容同樣帶著揮之不去的悲苦,但這悲苦之下,藏的卻是一顆更為靈活機變、善於審時度勢的心思。他眼中一閃而逝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電芒,迅速沒在那悲天憫人的表象之下。他同樣視青玄為“變數”,但這“變數”在他看來,未必全然是壞事,禍福相依,危機之中亦藏機緣。道祖未曾降罪,反而留下了“法為舟筏,彼岸存乎一心”這般充滿無限可能、近乎鼓勵自行探索的箴言,這本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訊號!或許……此子上,除了“變數”的風險,亦有著超乎想象的“機緣”可尋?他那七寶妙樹般的玲瓏心竅已開始急速推演:此子所修之道似與力相關,迥異尋常,或可彌補西方法門之剛猛不足?其膽魄心,若能引之向西方,或可一大護法?即便不能,結下一份善緣,未來或可藉此“變數”,在東方玄門與巫妖博弈的夾中,為西方之興,謀取那一線原本不存在的可能?他暗暗將青玄的形貌、氣息、乃至那引道韻風暴時展的一力之法則的特質,牢牢印刻在心,心中已開始盤算無數種或直接、或迂迴接與利用的方案。

相較於這幾位於未來註定執掌天道權柄、立教稱尊的聖人們那深沉如海、關乎教統與洪荒格局的心思,平臺上其他尚未離去、或神念尚在徘徊觀的大能,反應則更為直接,也更為紛雜,充滿了個人好惡與立場的鮮明彩。

妖師鯤鵬,披幽暗黑袍,立於一片翻湧的混沌影之中,面容鷙如北冥寒冰。他方才因聖位團之事,心中正積鬱著滔天怨憤與屈辱,此刻見青玄這“無知小輩”竟敢做出比他更為“出格”之事,非但沒有引來雷霆之怒,反而得了道祖一句玄奧回應,心中那無名邪火更是灼灼燃燒。他冷哼一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如同北冥玄冰,目如兩道冰冷的毒矢,向平臺中央的青玄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譏諷。“哼!無知小輩,妄撼天威!不知死活!”他在心中嗤笑,“道祖大法,玄奧無窮,蘊含無上妙理,乃直指混元之無上坦途,豈是汝這區區金仙,能妄加揣測、質疑其歸宿的?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,自尋死路!”在他看來,青玄此舉純屬譁眾取寵,愚不可及,若非道祖懷無量、懶得計較,早已形神俱滅,連真靈都剩不下。這等狂妄之徒,本不值一提,其道亦必是旁門左道,難登大雅之堂。他甚至覺得,此子能引道祖回應,不過是運氣使然,或是道祖隨手佈下的一枚閒棋,無足輕重。

而那於重重混沌氣深、氣息尊貴煌赫、猶如大日潛行的帝俊、太一兄弟(雖未直接現平臺,但以此二者之地位與野心,其強橫神念必然切關注著紫霄宮外一切風吹草),亦對青玄投以淡漠、居高臨下的一瞥。他們懷經天緯地之志,意在統諸天星辰,建立無上妖族天庭秩序,執掌洪荒權柄,所求的乃是絕對的力量與掌控。青玄這種近乎“離經叛道”、執著於探究“本我”與“外合”之辨的質疑,在他們看來,不過是修行路上走歧途、鑽了牛角尖的狂妄無知之輩,於大道無益,於霸業無助,實屬捨本逐末。其行為或許有幾分勇氣,但缺乏格局,難本不值得他們這等志在天下的皇者投過多關注。他們的心思,早已隨著講道結束而飛回了太古星辰天,開始鼓地謀劃如何藉助此番聽道所得,尤其是那河圖書中蘊含的周天星斗至理,加速妖族天庭的整合,完善那絕世兇陣,以應對即將到來的、與巫族的宿命對決。青玄?不過是個無關要的曲。

其餘諸多尚在平臺或神念徘徊的大能,如那海之主冥河老祖,周,對青玄投去冰冷一瞥,似在評估其是否味,其道是否與殺戮相沖;又如那與青玄有舊的鎮元子大仙(雖已攜紅雲先行離去,但其好友之舉必引其後續關注),得知後亦會心生憂慮;再如那男仙之首東王公,面不以為然之,自覺地位尊崇,更應維護道祖權威……或因自乖戾,或因固有立場認知,對青玄此舉亦是神念織,議論紛紛。雖礙於道祖餘威與紫霄宮肅穆,不敢高聲,但那無形的意念波中,多數皆認為其過於狂妄不智,竟敢質疑道祖聖言,實屬修行大忌。當然,亦有數如西崑崙西王母等心思更為縝、地位超然之輩,覺得道祖回應耐人尋味,暗藏玄機,對青玄此子不免高看一眼,但在此眾目睽睽、立場分明之際,亦不敢輕易表態度,以免引火燒

一時間,紫霄宮外的平臺上,雖已人去臺空大半,殘留的混沌氣流兀自嗚咽,但那無形的譁然與針對青玄的或審視、或排斥、或算計、或漠視的各異目與神念,卻一張複雜無比、暗流洶湧的大網,將他籠罩,孤立於平臺中央。道祖一言,雖未定其罪,反似有所期許,卻已無形中將這位混元道宮之主,推向了洪荒未來大勢的風口浪尖,與這天地間未來最大的幾位因果主角——諸聖、天庭、乃至那於劫雲深的巫族,初步結下了或明或暗、或善或惡的緣法。前路是福是禍,是機緣還是劫難,猶未可知。青玄立於網中,恍若未覺,又似早已明瞭,只是靜靜悟著道祖之言,等待著屬於自己的下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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