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方倖存者聯盟”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湖面，漣漪擴散到每一個城市、每一個據點。人們第一次意識到——在這片廣袤的廢墟之上，黎明之城不是唯一的火。在兩千公里外的海岸邊，還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另一盞燈。
但這盞燈也照亮了一些不願被看見的東西。
黎明五年冬後，重建的齒開始發出刺耳的聲。那些在末日初期被忽略、被掩蓋、被“先活下去再說”這句話暫時下去的問題，像冰山一樣浮出了水面。
首先是資源。
谷地新城的糧倉在冬前做了一次全面盤點。數字被投影在委員會會議室的螢幕上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糧食總產量比去年增長了百分之七，但人口增長了百分之十五。如果不是“鐵錘據點”的糧倉還在持續供應，缺口會在明年春天暴無。
趙大叔坐在會議桌旁，臉上的皺紋比去年更深了。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在糙的木頭上：“地就那麼多，人越來越多。種子還是那些陳種，沒有化，沒有農藥，全靠人力啃。明年要是再不下雨——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周師傅接著丟擲了另一個問題。工匠之城的原材料庫存也在急劇下降。金屬、煤炭、木材——所有維持工業運轉的基礎資，都在以不可持續的速度消耗。“廢墟里的東西，能撿的都已經撿了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再往下，就得開礦了。但開礦需要裝置、需要技、需要能源。我們現在的技水平，連一百米的豎井都打不下去。”
韓冰調出了一組資料。螢幕上，“文明覆興網路”的知識庫目錄像一棵巨大的樹，枝繁葉茂。但當把“可實現的”“需要前置技的”“理論上存在但無法制造的”用不同標註出來時，那棵樹變得千瘡百孔。綠——目前能夠實現的部分，只佔百分之十二。黃——需要更高階加工能力才能實現的部分，佔百分之三十一。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七，是紅——理論存在，但以人類目前的技水平，本無法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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