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畫報裡的藥用植圖片小心翼翼地剪下來,剪的時候格外仔細,眼睛瞪得圓圓的,連一點多餘的紙邊都不留下,剪壞了兩張還悄悄紅了眼眶,直到剪得完才出笑容。然後用媽媽服的白膠水,把剪下來的圖片整整齊齊地在自己的殼觀察日記上,旁邊還用彩鉛筆認真標註著青龍裡對應的品種、最佳採摘時間和用途,字跡雖然稚,筆畫卻格外工整,一筆一劃都著認真,還會在旁邊畫個小小的植簡筆畫,塗上對應的。
有天翻到介紹金銀花的專題頁面,看到上面配著清晰的彩圖片,還詳細寫著“金銀花味甘寒,能清熱解毒,泡茶飲用可緩解咽腫痛”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發現了稀世珍寶似的,拉著許清和的角興地晃了晃:“許老師,許老師,您看!畫報上說金銀花能泡茶治病,咱們後山的石崖邊上就長著好多,開著白和黃的花,特別香,咱們明天去採摘好不好?這樣村裡的爺爺嗓子疼了就能泡著喝,就不用難了,也不用走老遠的路去鎮上買藥。”
週末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晨霧還沒散,許清和就帶著丫丫和另外三個生揹著小竹籃上了山,山路溼,佈滿碎石,們互相攙扶著往前走,丫丫走在最前面,像個小嚮導。特意叮囑大家:“只能摘完全盛開的花朵,不能摘花苞,花苞還沒長好,摘了太可惜,也不能扯花藤,花藤還要長新的花呢,這樣明年還能再採摘,要給花留著生長的機會。”
們蹲在石崖邊,小心翼翼地採摘著金銀花,指尖被花上的細刺得發發紅,甚至起了小小的紅疹子,卻毫不在意,還會互相幫忙挑出花瓣裡的小蟲子,把採摘的花放進乾淨的竹籃裡。
回到學堂後,孩子們把採摘的金銀花攤在竹匾裡,放在最充足的屋簷下晾曬,每天定時翻幾次,讓金銀花曬得均勻,防止發黴,直到花瓣變得乾燥捲曲,也變了淡黃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
孫老石見狀,特意用做書架剩下的邊角料做了幾個小木盒,上面用小刀刻著“金銀花茶”四個字,字型歪歪扭扭卻很有韻味,還在盒蓋上刻了小小的金銀花圖案。孩子們把曬乾的金銀花裝進去,挨家挨戶送到村裡老人家裡,老人們捧著裝滿花香的木盒,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在了一起,不停地誇孩子們懂事、有心,喝著泡好的金銀花茶,連說“甜,真香”。
最讓人意外的是平時沉默寡言的二柱。這個總是坐在教室最角落、上課從不主發言、老師提問時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、幾乎讓人忽略存在的男孩,竟對著畫報裡的機械構造圖著了迷,彷彿那些冰冷的齒、槓桿裡藏著無窮的秘。他把那本機械專題的畫報翻得頁角捲起、紙面發,封面都快要掉下來了,他就用膠水小心翼翼地粘好,還在封面了張自己畫的小水車圖案當裝飾。
他還用木炭在糙的麻紙上反覆臨摹水車的結構圖,畫了一張又一張,不滿意就紙團扔掉,地上的紙團堆得像個小山,手指都被木炭染黑了,指甲裡全是黑的炭,卻依舊不肯放棄,直到畫出一張自己覺得完的圖紙才罷休。圖紙上還用歪歪扭扭的字標註著各個部件的名稱,雖然有些標註錯了位置,卻能看出他的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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