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痕_第17章 硝煙散盡見晨光(一:警徽映晨光,尺素寄山情)(2)

作者:星之路途·6個月前

林曉燕在信裡寫得格外詳細:王科長送去的顯微鏡被孫老木匠做的樺木架襯得格外神,架上“科學探索”四個隸書字被孩子們得發亮,每天放學都要流給架子上蠟;丫丫帶著幾個生在學堂後坡種了半畝金銀花,特意請教了村裡的老中醫,知道要在晨未乾時採摘,曬乾後用棉紙包好,分送給村裡的老人,張喝了半個月,咳嗽真的輕了;最讓孩子們著迷的是顯微鏡下的世界,小石頭每天都要觀察公英絨,還數出每朵“小傘”有108,特意用紅墨水在本子上畫了分佈圖;連以前最沉默的二柱,都拿著《年科學畫報》研究水車,說要做個能澆菜園的“自水管”,孫老木匠已經找來了槐木下料,說是要給孩子做個能轉的模型。

信的後半段,林曉燕的字跡變得有些拘謹:“村裡的老人常說,一九五〇年冬是您帶著戰士在青龍剿了特務,救了整村人的命。孩子們總圍著我問‘趙叔叔是不是像電影裡的英雄一樣’,上次王科長來,他們還追著問戰鬥的細節。要是您有空,能不能來學堂給孩子們講講課?哪怕只是說幾句,也能讓他們知道現在的安穩日子來得多不容易。”信紙末尾畫著個小小的向日葵,花瓣歪歪扭扭,卻看得出來是模仿校旗的圖案,旁邊用鉛筆寫著“孩子們敬上”。

趙衛國著信紙的指節微微發白,黑風嶺的廓在腦海裡愈發清晰。他想起一九五〇年那個零下二十度的深冬,他帶著三名戰士踩著沒膝的積雪進山,山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,連睫都結了冰。特務藏在青龍的石裡,那石蔽得極好,只留著個碗口大的氣孔,若不是村裡的老獵人李大爺帶著獵狗發現了雪地上的新鮮腳印,他們恐怕還要在雪地裡守上三天三夜。戰鬥結束時,小李為了掩護他撲向手榴彈,腹部被彈片劃開,鮮染紅了下的積雪,臨終前還攥著他的胳膊說“要讓山裡的娃能讀書”。

“爹,你咋哭了?”趙建軍的小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,孩子的指尖帶著溫,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。趙衛國低頭,看見信紙邊緣被淚水打溼,暈開了一小片墨跡。他連忙用袖口眼角,把信摺好放進的口袋,那裡著心口,能到金銀花的餘溫和信紙的糙。“沒哭,是風迷了眼。”他抱起兒子,指著桌上的花瓣說,“這是黑風嶺的花,那裡有群小朋友等著爹去講故事呢。”

那天下午,趙衛國理完轄區的投機倒把案子,特意去合作社買了兩斤水果糖——是橘子味的,裹著明的糖紙,在下能映出彩。他把糖放進個鐵皮盒裡,盒蓋是兒子畫的小警察圖案,然後對著鏡子理了理警服,警徽在夕下泛著沉穩的

他想起父親趙鐵山常說的“守土先守心”,以前他不懂,現在看著信裡孩子們的名字,看著兒子手裡的鐵皮哨子,忽然就明白了:當年剿敵是守土,如今抓投機倒把是守民生,去給孩子們講故事,是守著一代人的初心。

週末的清晨,趙衛國牽著趙建軍的手往縣城東郊的河灘走。縣城的街景格外熱鬧,合作社的門敞開著,店員正把剛到的棉布掛在門口的木架上,紅的、藍的布料在風裡飄著,像一面面小旗子;路邊的小攤上擺著剛蒸好的玉米窩頭,熱氣騰騰,裹著玉米麵的香氣;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往學校走,書包上繡著的“好好學習”字樣格外醒目。趙建軍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,時不時停下來看小攤上的糖人,趙衛國跟在後面,看著兒子的影,忽然覺得這春日的晨,比任何時候都要暖。

“爹,你那枚老徽章還戴啊?”兒子趙建軍著門框喊,六歲的娃穿著洗得發白的小褂子,手裡攥著個鐵皮哨子,那是趙衛國從舊貨市場淘來的,說是讓他學著“維持秩序”。趙衛國回頭笑了笑,從屜裡取出個紅布包,裡面是枚邊緣磨得發亮的東北軍帽徽,銅質的五角星上還沾著點硝煙的鏽跡——這是父親趙鐵山在九一八突圍時,從犧牲的戰友帽上取下的,後來了趙家的傳家寶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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