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分 公審匪首，民心歸向
晌午的日頭剛爬到頭頂正中央，金燦燦的線像潑灑的熔金，把合作社的院壩照得亮堂堂的，連牆角磚裡的青苔都著鮮活的綠意。這裡早已被四面八方趕來的鄉親們圍得水洩不通，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往來的腳步磨得發亮，隙裡還嵌著些許新落的玉米鬚——那是鄉親們揣來的乾糧散落的痕跡。
昨夜剿匪殘留的淡淡硝煙味，早已被各家各戶帶來的吃食香氣徹底沖淡：新蒸的玉米餅帶著剛出鍋的熱氣，咬開的裂口冒著白汽；烤紅薯的焦香裹著甜意，在人群中悠悠飄散；還有些婦人挎著的竹籃裡，裝著醃菜、煮花生，各香味織在一起，勾得孩子們直咽口水。
牆角那幾株往年總耷拉著腦袋的歪脖子向日葵，今兒也似攢足了三年來的氣神，厚的綠葉舒展得平平整整，花盤雖已有些低垂，卻齊刷刷朝著人群集的方向微微傾斜，像是也想湊湊這盼了上千個日夜的熱鬧。
外圍的後生們嫌站在地上看不清，乾脆手腳並用地爬上牆頭、攀著老槐樹的枝椏，樹枝被得微微彎曲；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裡，不時傳來孩的嬉鬧聲和老人的低語，人人臉上都帶著既張又期盼的神——這是黑風嶺被匪患盤踞整整三年來，頭一回有這樣大張旗鼓、為百姓做主的公審大會，誰都不願錯過這歷史的時刻。
“來了來了！工作組到了！”村口風的後生二柱子著老槐樹的枝椏，扯著嗓子高聲呼喊，聲音裡滿是抑不住的激，連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隨著他的喊聲，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，“嗒嗒嗒”的聲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，從村口的石板路一路傳到院壩，驚得路邊的野都輕輕搖晃。縣上派來的八路軍工作組終於到了，三位同志牽著三匹油水的棗紅馬，馬鬃被梳理得整整齊齊，尾上還繫著鮮豔的紅綢帶；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帆布檔案袋，袋口用細麻繩仔細紮，旁邊還捆著幾桿嶄新的步槍，槍泛著冷冽的金屬澤，槍托上的木紋清晰可見。
院壩裡瞬間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，連老槐樹上築巢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，繞著樹枝盤旋了好幾圈才敢落下。領頭的陳指導員約莫三十出頭，著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的灰布軍裝，軍帽上的紅星在下格外耀眼，像是黑暗中點亮的燈塔；腰間別著一把烏黑的制式手槍，槍套得鋥亮，邊角磨出了淡淡的包漿。
他雙腳剛沾地，利落的翻作還帶著軍旅的幹練，就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，一把握住趙衛國的手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，力道大得讓趙衛國指骨都泛起酸脹：“趙隊長，你們聯防隊這仗打得太漂亮了！黑風嶺這顆盤踞三年的毒瘤一除，整個縣南十幾個村子的百姓，總算能卸下重擔睡個安穩覺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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