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痕_第6章 冬藏春生,根基永固(一)(1)

作者:星之路途·6個月前

第一部分 減租減息,民心更凝

霜降過後,黑風嶺的日頭就短了許多,剛過未時,西邊的山影就拉得老長,把合作社的院壩遮去大半。可往日這個時辰該冷清的院壩,今兒卻滿了人,連牆下都蹲滿了揣著菸袋的漢子,手裡的煙鍋“吧嗒”作響,煙霧嫋嫋中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。院壩中央的老槐樹下,陳指導員踩著木凳搭起的簡易臺子,手裡捧著油印的檔案,正高聲宣讀著邊區政府的減租減息政策:“鄉親們!從今往後,租種地主土地的,租額一律減到三以下;借了高利貸的,利息不準超過一分,以前多收的租子、多要的利息,都得退回來!這是咱們邊區政府定的規矩,是保護咱們貧苦百姓的鐵律!”

霜降過後,黑風嶺的日頭就短了許多,剛過未時,西邊的山影就像被拉長的墨般蔓延開來,把合作社的院壩遮去大半,牆角的枯草在冷風裡打著旋兒。可往日這個時辰早該冷清的院壩,今兒卻得水洩不通,牆下蹲滿了揣著菸袋的漢子,銅製煙鍋“吧嗒吧嗒”響個不停,淡藍的煙霧在人群頭頂嫋嫋盤旋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——前幾日就傳八路軍工作組要宣佈新政策,誰都想親耳聽聽這關乎自家飯碗的大事。院壩中央那棵老槐樹下,幾張木凳搭起簡易臺子,陳指導員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,手裡捧著油印的邊區政府檔案,清了清嗓子便高聲宣讀起來,聲音過寒風傳到每個角落:“鄉親們!今天我把邊區政府的減租減息政策給大夥說清楚!從今往後,租種地主土地的,租額一律減到三以下,這‘二五減租’;借了高利貸的,利息不準超過一分,以前多收的租子、多要的利息,必須如數退回來!這不是空話,是咱們邊區政府定的鐵律,是專門保護咱們貧苦百姓的!”他頓了頓,目掃過人群,“咱們種地人辛辛苦苦刨一年,不能讓糧食都填了地主的糧倉;借點救命糧,更不能被利滾利得家破人亡!”

話音剛落,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。石窪村的李大叔猛地站起,銅菸袋鍋“噹啷”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,聲音抖著問:“陳指導員,這是真的?我租周地主三畝水田五年,每年租子!前年蝗災欠收,借他五石糧當‘過橋糧’,利滾利三年要還十五石!家裡老伴咳病舍不得抓藥,娃們沒完整棉襖,家底早空了!”說著便紅了眼眶。陳指導員當即跳下臺子扶住他,斬釘截鐵地說:“千真萬確!馬上立工作組,趙隊長帶民兵保駕護航,逐戶核實,保證大夥拿回該退的租子利息!”人群瞬間發出雷鳴掌聲,幾位老人抹淚祈禱“八路軍是救星”,連牆頭的孩子都拍手好。

人群外圍的影裡,周地主家的管家著脖子,臉煞白得像張麻紙,趁悄悄溜出人群,一路小跑往周家大院趕。周地主正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喝茶,聽見管家連滾帶爬的彙報,手裡的翡翠菸“啪嗒”掉在八仙桌上,茶水濺溼了名貴的綢緞馬褂都渾然不覺,起就在堂屋裡踱來踱去,皮鞋底敲得青磚地面“咚咚”響:“反了反了!祖上傳下來的田地,收點租子天經地義,他們這是要革我的命啊!”可沒等他想出對策,院門外就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。趙衛國帶著工作組的同志和十幾個挎著步槍的民兵隊員站在院裡,神嚴肅卻不失禮貌。周地主強裝鎮定地端起架子,捻著山羊鬍道:“趙隊長,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這樣上門是不是太不近人了?我這田可是祖上傳了三代的產業,收租子也是按老規矩來的。”趙衛國沒跟他繞彎子,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裹的賬本,輕輕放在八仙桌上,指著其中一頁:“周老爺,這是我們從你管家臥室的牆裡找到的賬本,上面記得清清楚楚。李大叔三年前借你五石糧食,月息三分,利滾利到現在要還十五石,這已經不是高利貸,是命了!還有王大嬸家,租你兩畝旱地,去年大旱只收了三石糧,你卻要收兩石租子,老伴重病在床,三個娃等著吃飯,你讓們一家靠什麼活?”

正說著,李大叔和王大嬸等幾個佃戶也跟著進了院,紛紛從懷裡掏出藏得嚴嚴實實的租約和借據,泛黃的紙頁上還留著當年按的紅手印。“周老爺,這是您親自畫押的租約,上面寫著六租子,您看看!”“這是借據,月息三分的字據還在這兒!”周地主看著賬本上自己的親筆簽名,又看看佃戶們眼裡滿是期盼的目,再瞥見門口民兵隊員腰間的步槍,知道大勢已去,肩膀瞬間垮了下來,嘆口氣說:“我退,我退還不行嗎?”當天下午,周地主就讓管家把糧倉開啟,把多收的租子和利息一一退還給佃戶。李大叔抱著沉甸甸的三石糧食,又接過兩匹藍布,激得手都在抖,拉著趙衛國的手反覆唸叨:“趙隊長,這下好了!有了這些糧食,我家冬天的口糧夠了,開春還能多買些好種子,娃子們也能添件新棉襖了!”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黑風嶺,其他幾個地主見狀,也主找到工作組配合退租退息,減租減息工作沒費多大周折就順利完,鄉親們看向八路軍和聯防隊的眼神里,滿是發自心的信賴與親近。

幾場大雪過後,黑風嶺徹底被白雪覆蓋,山坳裡的小路都被積雪封死,連飛鳥都難得一見。可合作社的西廂房裡卻暖意融融,孫老石帶著幾個後生用黃土和石塊壘起的火塘裡,幹松木燒得正旺,橘紅的火苗“噼啪”作響,把滿屋子都映得通紅,連牆上的窗紙都著溫暖的暈。靠牆的位置掛著一塊用鍋底灰反覆塗刷的黑板,上面用白石灰工工整整寫著“為人民服務”五個大字,雖然筆畫算不上緻,卻在火映照下格外醒目。這是黑風嶺有史以來的第一所冬學,陳指導員特意請來上過私塾的林曉燕擔任先生,不僅免費教村裡的孩子們識字,還特意允許年人晚上來聽課,訊息傳開後,鄉親們都盼著開館的日子。開館當天一早,西廂房的門剛開啟,鄉親們就陸續趕來,有的扛著自家的木凳,有的提著取暖的炭盆,不一會兒就把屋子得滿滿當當。

孩子們穿著打了補丁卻洗得乾淨的棉襖,坐在前排的木凳上,手裡捧著用廢紙訂的練習本,小臉上滿是好奇與期待;後排站著十幾個年人,有扛著鋤頭剛從雪地裡巡田回來的漢子,棉鞋上還沾著雪沫子;也有放下針線活的婦,手裡還攥著沒納完的鞋底,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削尖的樹枝,準備在地上練字。林曉燕穿著一乾淨的藍布褂子,頭髮用一木簪綰起,站在黑板前,先給大家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拿起木炭:“鄉親們,今天是咱們冬學開館的日子,咱們先從最簡單的‘人’字學起。”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著,“這個‘人’字,一撇一捺,相互支撐著才能立住,就像咱們黑風嶺的鄉親們一樣,以前靠著團結趕走了土匪,現在靠著團結重建家園,將來也得靠著團結才能過上好日子!”一邊說,一邊握著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孩的手,在地上寫了個“人”字。孩子們跟著大聲念,聲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;大人們也跟著低聲讀,雖然有些生疏,卻個個字正腔圓,眼神里滿是認真。火塘裡的木柴偶爾“噼啪”一聲,濺起的火星子映在每個人臉上,都帶著對知識的

西

滿

滿滿禿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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