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痕_第19章 悲送忠魂歸故土,鐵肩接棒續初心(二)(1)

作者:星之路途·5個月前

第二部分:厚葬英雄踐諾,薪火初燃承囑託

按照趙鐵山“莊重簡樸、不鋪張浪費”的願,也嚴格遵循著村裡流傳多年的喪葬習俗,趙建軍強忍著悲痛,有條不紊地打理著葬禮的各項事宜,每一個細節都親自核對,生怕辜負了父親的期。出殯那天,天剛矇矇亮,東方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,山間還籠罩著一層厚厚的晨霧,能見度不足丈遠,鄉親們就都陸續聚集到了趙家門前,自發組了長長的送葬隊伍,沒有任何人組織,卻整齊得像是經過了刻意排練。送葬隊伍的最前面,是八位強力壯的青壯年,他們穿著統一的素裳,小心翼翼地抬著靈柩,靈柩上蓋著一塊繡著“忠勇”二字的鮮紅綢緞,那是秀蓮連夜趕製的。他們的腳步沉穩而緩慢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鄭重,腳下的泥濘濺溼了腳也毫不在意,生怕有半點顛簸,驚擾了靈柩裡的老英雄;靈柩後面,是拿著輓聯、花圈的鄉親,輓聯上的白布在晨風中輕輕飄,花圈上的白沾著晶瑩的水,顯得格外肅穆,幾位老人手裡還拿著招魂幡,一步步往前走,裡低聲念著悼詞;再往後,是聞訊趕來的遊客和各級領導,每個人都神凝重,低著頭默默跟在隊伍後,沒有一個人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清晨迴盪。送葬的隊伍沿著村裡的小路緩緩前行,一路延到山腳下,像一條長長的白巨龍,承載著黑風嶺人對趙鐵山滿滿的不捨與深切的敬意,將這份悲痛與緬懷一路帶到山巔的紀念碑旁。

靈柩最終被安葬在烈士紀念碑旁邊的向山坡上,正如趙建軍之前鄭重承諾的那樣,這裡視野開闊,沒有任何遮擋,站在這裡,能將整個黑風嶺的全貌盡收眼底——能看到漫山遍野鬱鬱蔥蔥的松柏,像一個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片土地;能看到層層疊疊的梯田,在晨中泛著淡淡的金,那是鄉親們賴以生存的基;能看到山腳下炊煙裊裊的村莊,白牆紅瓦錯落有致,著安寧祥和的氣息;還能看到英雄紀念館前穿梭的人影,那是追尋英雄足跡的遊客,是傳承英雄神的希。墓碑是趙建軍特意請縣裡最好的石匠心打造的,為了選料,他還親自去了黑風嶺的採石場,最終選用了本地出產的青石——這種石頭質地堅,耐得住風吹日曬,澤沉穩厚重,就像趙鐵山的格一樣。石匠得知是為守護英雄的老書記刻碑,也格外用心,花費了整整三天時間,雕細琢每一個細節。墓碑正面,“英雄神守護者趙鐵山之墓”十二個大字,是石匠用篆書心雕刻的,字型剛勁有力,筆鋒飽滿,每一個字都著莊重;大字下方,三枚栩栩如生的軍功章圖案被雕刻得惟妙惟肖,連徽章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,彷彿能看到當年的榮;墓碑背面,則用工整的小楷刻著趙鐵山的生平,從年參軍、投抗日戰場,在槍林彈雨中守護鄉親,到戰後返鄉、帶領鄉親開荒種地、抵災害,再到數十年如一日守護烈士紀念碑、傳承英雄神,每一件事都寫得清清楚楚、詳詳細細,字裡行間滿是趙建軍對父親的緬懷與敬重,也藏著對父親一生的理解與心疼。

下葬儀式上,趙建軍親自上前,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孝服,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,才小心翼翼地將父親的骨灰盒從靈柩中取出。他的手微微抖,作輕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,生怕自己的疏忽驚擾了父親的安寧,每一個作都慢而鄭重。將骨灰盒穩穩放後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盒子,輕輕開啟,裡面正是那三枚父親珍藏了一輩子的軍功章。他出手,將軍功章一枚一枚地放在骨灰盒旁,指尖劃過冰涼的徽章,像是在與父親做最後的告別:“爹,這是您一輩子最珍視的東西,是您和老戰友們用生命換來的榮譽,現在,就讓它們陪著您一起長眠,您在那邊,也能和老戰友們好好團聚了。”李石頭、王柱子等戰友的後人們也都悉數到場,他們穿著素服,站在墓旁,眼神凝重。待趙建軍放好軍功章後,他們整齊地走上前,深深鞠躬三次,對著墓碑鄭重承諾:“趙叔叔,您放心,以後每年清明、重,我們都會準時來祭碑,都會來看您!我們會把父輩們在戰場上出生死的英雄故事,一代代講下去,講給我們的孩子,講給我們的孫子,把這份寶貴的英雄神永遠傳承下去,絕不讓英雄被忘,絕不讓歷史被塵封!”他們的聲音鏗鏘有力,在山谷間久久迴盪,像是在向英雄宣誓,也像是在向這片土地承諾。

葬禮結束後,前來送葬的人們漸漸散去,山間的人群慢慢變,喧鬧的聲響也漸漸消失,只剩下趙建軍一個人留在父親的墓前。他搬來一塊乾淨的石頭,輕輕拭掉上面的塵土,然後坐在墓碑旁,微微前傾,目向遠的黑風嶺——他著山腳下炊煙裊裊的村莊,彷彿能看到父親生前揹著鋤頭,穿梭在村莊的街巷裡,挨家挨戶詢問鄉親們的生活;他著田間地頭勞作的鄉親,彷彿能看到父親帶領大家開荒種地,汗水滴落在泥土裡的影;他著英雄紀念館的方向,彷彿能看到父親坐在紀念館前的石階上,給遊客們講當年的戰鬥故事,眼神里滿是榮。他輕聲跟父親說起了心裡話,聲音溫卻堅定,像是在跟父親分日常瑣事:“爹,您看,鄉親們都來送您了,您在這邊一點都不孤單。村裡的紅旅遊專案,我會慢慢推進,絕不會急功近利,我知道您最在意紅,我一定會守住它,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好,不辜負‘紅旅遊示範村’的招牌,也不辜負您的初心。戰友後人的事,我也會放在心上,常跟他們聯絡,逢年過節多走,把他們當自家人一樣。以後每年,我都會帶著他們來祭碑,跟您和老戰友們說說黑風嶺的變化,說說鄉親們的好日子。您就安心在這裡歇著,好好看著,看著咱黑風嶺越來越好,看著鄉親們的日子越來越紅火,看著英雄神一代代傳下去。”

趙曉宇沒有跟著其他人下山,而是默默地留在了後面,他小小的影在山間顯得格外單薄,卻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他慢慢走到父親邊,輕輕坐下,小腦袋轉向爺爺的墓碑,眼神里滿是敬重與思念,沒有了平日裡的活潑好,只剩下安靜與肅穆。他攥著手裡的軍功章拓印件,拓印件被他的小手捂得溫熱,那是爺爺留給的念想,也是傳承的信。他湊近墓碑,輕聲說:“爺爺,我會牢牢記住您的話,好好學習,不僅要學好書本上的知識,考上好學校,還要把您和英雄們的故事記得牢牢的,一個字都不會忘,講給更多人聽。等我長大了,我會幫爸爸一起守護黑風嶺,守護烈士紀念碑,每天都來打掃,不讓碑上沾一點灰塵。我會把英雄神永遠傳下去,讓更多人知道,咱黑風嶺有這麼多偉大的英雄,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是英雄們用生命換來的,讓大家都懂得珍惜。”過樹葉的隙灑下來,落在他稚卻堅定的臉上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,像是在為這份傳承見證,也像是在為這位小傳承人加油鼓勁。

父子倆在墓前坐了很久很久,從清晨的薄霧瀰漫,到日上三竿、晨霧散盡,再到夕西下、餘暉滿天,金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映在墓碑旁的草地上,依偎在一起。直到夜漸漸降臨,山風變得寒涼,吹得人瑟瑟發抖,趙建軍才緩緩站起,輕輕拍了拍子上的塵土,然後拉起兒子的小手,兒子的手小小的、暖暖的,握在手裡格外踏實。他最後看了一眼父親的墓碑,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,才帶著趙曉宇緩緩起下山。回到家,趙建軍顧不上休息,也顧不上吃一口熱飯,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書房——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,裡面擺滿了父親收藏的老書和祭碑的資料。他從書架最頂層的屜裡,把父親歷年祭碑的照片一一找出來,這些照片有的已經泛黃,邊緣有些磨損,甚至有些照片的角落已經開始卷邊,卻都被父親用明塑膠袋心包裹著,儲存得格外完好。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一張一張整理平整,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,然後放進一個嶄新的紅木盒裡——這個紅木盒是他特意去鎮上的木匠鋪定做的,材質堅,做工細,就是為了好好儲存這些珍貴的照片。整理完照片,他又從的口袋裡掏出那封父親口述、自己代筆寫給戰友後人的信,小心翼翼地夾在照片中間。他把紅木盒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,就像當年父親把軍功章放在床頭一樣,讓自己抬頭就能看到,時刻提醒自己上肩負的傳承責任,也時刻想念著父親,著父親的神陪伴。

之後的幾天,趙建軍強忍著心的悲痛,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,他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中,父親的願需要他完,村裡的鄉親需要他帶領,他必須儘快振作起來。稍微緩過神來,他就立刻著手理村裡的事務。他先是召集合作社的理事和村裡的骨幹鄉親們開會,會議室就設在村委會的小屋裡,屋裡的氣氛有些沉重,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未散的悲痛,沒有人主開口說話,顯然都還沒從失去趙老書記的悲痛中完全走出來。趙建軍看著大家通紅的眼眶,心裡也泛起酸,他穩定了一下緒,清了清沙啞的嗓子,緩緩說明自己的想法:“各位叔伯、兄弟,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幫忙。關於村裡‘紅研學+生態驗’的專案,我打算繼續推進,但會放緩節奏,不追求速度,優先做好細節打磨。比如完善研學線的安全設施,在陡峭的路段加裝護欄、鋪設防墊;打磨講解詞,把英雄故事講得更生、更,讓遊客真正能到英雄神;規範農耕驗流程,讓大家在驗的同時,也能瞭解當年的艱辛。總之,一定要確保專案完全符合紅傳承的主題,不偏離父親的初心,不辜負‘紅旅遊示範村’的招牌。”他的話音剛落,劉二柱就第一個站起來,用力點了點頭說:“建軍,你放心,村裡的事我們都會盡心盡力幫你!趙老書記的心願就是讓咱鄉親過好日子,我們一定跟著你好好幹,不管是專案建設還是傳承英雄神,我們都聽你的,絕不讓趙老書記失!”其他鄉親也紛紛點頭附和,眼神里滿是信任與堅定,會議室裡沉重的氣氛漸漸消散,多了幾分凝聚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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