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三日,上午十點。
河灣鎮。洪水雖已退去,留下的卻是一片狼藉的死亡地帶。
渾濁的泥漿覆蓋了每一寸土地,深及大,最深甚至能沒過人。曾經的三條主要街道,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。牆壁上清晰的水位線,像一道猙獰的傷疤,記錄著洪峰曾經肆的高度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、腐爛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氣味。傢俱、電、、樹木的殘骸混雜在淤泥中,隨可見。
幾隻野狗在廢墟間蹣跚覓食,發出不安的嗚咽聲。整個鎮子死寂得可怕,唯有遠西山坪方向約傳來的人聲,證明著這裡還有生命的跡象。
西山坪上,一萬多名災民經歷了昨夜的風雨、驚恐和寒冷,早已是強弩之末。孩子們得啼哭不止,聲音微弱;老人們裹著溼漉的,瑟瑟發抖,眼神空;青壯年們也失去了昨日的劫後餘生的慶幸,只剩下飢和寒冷帶來的麻木與焦躁。他們翹首以盼,等待著縣裡的救援,如同久旱盼甘霖。
持續了數日的暴雨雖然歇止,但天空並未放晴,依舊被低垂的鉛灰雲層嚴地籠罩著。空氣溼、悶熱而凝滯,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水汽,彷彿一塊溼的裹布,嚴嚴實實地捂在西山坪臨時安置點的上空。
希,如同這沉的天一樣,沉重得讓人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,山下出現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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