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個人的回應震得訓練館的窗戶都在，像春雷滾過凍土，帶著破土而出的力量——
“好！”
第二天清晨，訓練館的鐵門比往常開得更早。天剛矇矇亮，薄霧像層紗罩在校園裡，鐵門軸上像是剛上了油，推開時一點聲響都沒有，只有金屬的細微“吱呀”，像怕吵醒了沉睡的麻雀。館的燈提前亮了幾盞，暖黃的過薄霧淌出來，剛好照亮他們常站的位置，連譜架都擺得整整齊齊，每個間距都分毫不差，像是有人拿著尺子特意核對過站點陣圖。
邢菲先到的，抱著拉歌牌推門進來，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“嗒嗒”的響。剛站定想試個音，“哆”的一聲還沒落地，就被窗外飄來的聲合唱驚了一下。那聲音像浸了水，輕輕巧巧地裹住的尾音，把差點跑偏的調子溫地拽了回來，像隻手輕輕托住了要摔倒的孩子。
“奇怪。”皺著眉往窗外看，薄霧裡只能看見琴房樓的廓，像座沉默的山。
陸續有人來，訓練館裡漸漸熱鬧起來。凌雲正低頭調琴，手指在琴絃上，突然停下作側耳聽著。館外的和聲很輕，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卻準得可怕：當男生聲部唱得太沖，把《歌唱祖國》唱得像打仗時，外面會飄來一段舒緩的高音，像給沸水降溫，輕輕巧巧地就把火氣了下去；當生的氣口沒對齊，唱到“越過高山，越過平原”時了節奏，又會有低沉的大提琴聲墊在底下，像塊穩當的石頭，悄悄校準了步伐。
“是音樂學院的人。”趙曉冉捧著譜子笑，眼角的淚痣在燈下格外明顯，“昨天我忘帶水杯，出來接水時，看到琴房的燈亮著一排，有人趴在視窗，對著我們的方向拉小提琴呢。我走過去時，他們還趕把頭回去了，像群糖吃的孩子。”
楊懷東的嗩吶剛吹錯個音，把《將軍令》的“咪”吹了“發”，臉瞬間漲紅。窗外立刻傳來一段清亮的長笛，重複了一遍正確的旋律，尾音還俏皮地往上挑了挑，像在說“這裡錯啦，笨蛋”。他撓撓頭，紅著臉重新吹奏，這次果然順了很多，黃銅喇叭口映出他不好意思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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