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揚看著髒汙小臉上那雙因極度疲憊和恐懼而佈滿、卻依舊閃爍著求生的眼睛，心中某弦被輕輕撥。他想起了徐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，想起了天上人間那些信賴他的面孔，也想起了這個教區底層那些麻木而絕的眼神。這個孩和父親，正是這僵化系下最微不足道、也最悲慘的犧牲品。
“你父親在哪裡？什麼症狀？” 杜揚的聲音放緩了一些，問道。
孩眼睛一亮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急切地說：“在……在外圍棚區最東邊，挨著汙水的那個破棚子裡！咳嗽，咳出來的痰是黑紅的，渾燙得像火，還說胡話……上……上好像還有些紅的點子……”
黑紅痰、高熱、譫妄、紅疹……這聽起來不完全是普通傷病或染，甚至不完全是南方那種詛咒，倒有點像某種混合了毒素、染、或許還有低劑量輻或化學汙染的複合症狀。在這片廢墟上，太常見了。
杜揚沉默著。他們馬上要出發，自任務艱鉅，且敵友難明的教會地盤，實在沒有餘力去管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貧民。給予一點食或安或許容易，但要救治其父，勢必耽擱時間，引來關注，甚至可能犯教區的規矩。
似乎是看出了杜揚的猶豫，孩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，但沒有哭出聲，只是用髒兮兮的袖子胡抹著臉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，額頭抵著冰冷糙的石板地：“大人……我知道您不是這裡的人……求求您……只要一點藥……或者……或者告訴我該怎麼辦……阿爹要是沒了……我……我也活不下去了……” 的肩膀劇烈地抖著，抑的嗚咽令人心碎。
楚然的目依舊冷靜，看向杜揚，低聲道：“時間。風險。”
杜揚當然明白。他蹲下，與孩平視，問道：“你什麼名字？多大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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