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蜀煙雨中的十字架鐘聲
川西高原終年不化的積雪與川東奔騰不息的江水，共同勾勒出蜀大地雄渾而神秘的廓。在這片浸潤著麻辣煙火與古老巫風的土地上，青石板巷深匿著一座聖若瑟教堂。每當晨霧未散，哥特式尖頂塔樓便刺破雲層，鑄鐵十字架在朝霞中泛著暗紅，像一滴凝固的，也像一盞不滅的燈，靜靜訴說著百餘年跌宕起伏的故事。
一、逆江而來的異鄉客
1892年深秋，長江航道上漂來一艘掛著法國國旗的木船。船首立著個形瘦削的傳教士，灰藍眼睛盯著兩岸陡峭的崖壁，前銀質十字架在江風中輕輕搖晃。他皮埃爾·杜蘭德，黎外方傳教會派遣，越萬水千山來到蜀大地，帶著《聖經》、聽診，還有滿箱奎寧藥片。
彼時的蜀，霍與瘧疾如同幽靈般遊在城鄉之間。重慶朝天門碼頭上，縴夫們赤著腳在泥濘中拖拽貨船，汗水混著雨水浸布短衫。岸上的民居里，巫醫跳大神的鼓聲和病人的聲織在一起，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騰，卻驅不散籠罩在人們心頭的恐懼。在川蜀民間信仰裡，疾病被視作鬼神降罪或生辰八字衝撞太歲，治病需請端公跳儺戲驅邪，或用青城山道士的符咒、老君觀的符水。
皮埃爾在碼頭支起帆布帳篷，用帶來的西藥救治染病的縴夫。老輩人說，曾有個拉船的漢子高燒說胡話，家人已準備好後事，皮埃爾是守了三天三夜，用冷水敷、灌湯藥，生生從閻王手裡搶回條命。訊息傳開後，人們開始他“洋菩薩”，但也有人私下議論，說他是用了西洋邪。茶館裡的說書人甚至編出段子：“洋鬼子拿玻璃管子人胳膊，的能變，這不是妖法是啥？”
同船抵達的還有比利時修艾格尼。的行李箱裡裝著褪的蕾嬰兒服和包著油紙的糕模。在那個重男輕的年代，川蜀鄉間時常能見到被棄的嬰。有些嬰被放在竹籃裡，擱在祠堂門口；有些則被棄在荒野，任其自生自滅。艾格尼僱了輛騾車，沿著岷江支流挨村挨戶尋找。
據說有次在雅安的竹林裡，發現個用襁褓裹著的嬰，孩子邊盤踞著條竹葉青毒蛇，而毒蛇竟沒有傷人，只是吐著信子靜靜盤著，彷彿在守護這個小生命。此事傳出後，村民們都說艾格尼修有菩薩心腸，連毒蛇都被化；也有人將其與蜀古老的“蛇仙護”傳說聯絡起來，認為是川西的山野怪認可了修的善舉。但也有頑固者指責修“收養棄嬰是斷人香火”，與川蜀傳統的宗族觀念相悖。
蹟奇的裡堂教砌石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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