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距離畢業季明明只剩半年，周愨卻反而覺得自己離畢業越來越遠了。這些日子，他過得像被按在水裡，連呼吸都帶著憋悶。他花了一週時間拼命改好文章和答覆信，原以為梁松哲會像之前那樣，頂多半個月就改好返出去，可這稿子在梁松哲竟兜兜轉轉快兩個月，至今沒敲定最後的版本。眼瞅著十一月都快過完了，遠超他預期的時間。他每次想起這事，心就往下沉一截，再拖下去，會不會影響畢業進度？
更讓他崩潰的是，這兩個月裡，他的response letter已經改了十幾個版本。他忍不住想起投第一篇文章時改初稿改到麻木的場景，可現在改的只是回覆意見，需要這麼益求嗎？
他不是沒察覺不對勁。梁松哲分明是在敷衍，甚至是故意拖延。每次找梁松哲討論，對方都是當著他的面才打開文件，隨便掃兩眼就挑幾個無關要的小問題：“這個標點符號用得不對”“這裡的句式可以再最佳化”；到後來更離譜，連 “sorry”“thank you” 這種客套話都要挑病，要求每個問題的回覆開頭，措辭都不能重樣。
周愨越想越覺得骨悚然：梁松哲難道不想讓他畢業了？
表面上，他仍舊做得滴水不：定期彙報進展，每週與研一學生討論後還不忘截圖發給梁松哲，以示自己勤勉認真。他能做的、該做的，都做到了極致，梁松哲還是像往常一樣褒獎他，卻偏偏不鬆口讓他返稿。
這種無休止的猜測和耗，快把他瘋了，卻又無人可傾訴。就連對喬熙，他也不敢吐半分，生怕無意間給研一的師弟師妹們——萬一他們因此畏懼計算方向、不敢接手，他又該如何代？
周愨有時自己也覺得可笑，怎麼就思慮得如此遙遠而沉重？可他控制不住。這些念頭夜夜纏繞著他，輾轉反側，難以眠，如同一場漫長的絕症，知道證由，也無藥可醫。
徐令賢在實驗室門口站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。走得很慢，鞋底蹭過地磚，每一步都聽得格外清晰，穿過一排排儀和工位，停在自己的桌前，拉開屜，開始默默整理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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