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那條灰濛濛的鎖鏈往上爬的時候，牧燃已經覺不到自己的了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麻，而是整個人好像正在一點點被時間吞掉。皮早就碎了霧，骨頭也像老牆上的石灰一樣簌簌剝落。可他還能“看”，能“聽”，能“想”。只要他還記得自己是誰，他就還沒徹底消失。
那由灰燼和記憶凝的鎖鏈，正從他口裂開的地方延出去，像一棵甦醒的藤蔓，扎進天空中那個還沒合攏的黑裡。它連著過去，也纏著正在崩塌又重組的登神之路。每一節鐵環上都刻著一個名字，一段失敗的迴，一段被人抹去的歷史。它們本該沉睡，可現在，全都在抖。
神使站在階梯前，半邊子已經碎了，琉璃般的骨片散在虛空邊緣，像打碎的星星。可他的角卻揚起，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劃過空氣，一道星紋緩緩浮現——那是重啟一切的開關，是把所有斷掉的時間線強行拉回原點的鑰匙。只要點燃它，三千次迴就會歸零，新的世界將按神殿的意思重新開始。
而牧燃，只是這場宏大儀式裡的一個祭品。
他不了，連呼吸都像假的一樣。但他還有一意識，輕輕纏在那條灰鏈上。就像小時候揹著妹妹翻雪山那樣，肩膀磨破、腳底凍爛，他也從沒松過手。哪怕只剩一口氣，也要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把最後一點力氣沉下去，不是用來保命，也不是凝聚什麼神通，而是推進了鎖鏈深。就在那一瞬，彷彿有千萬個“他”同時睜開了眼睛——
暴雨傾盆的夜裡，年牧燃跪在泥水裡，抱著妹妹冰冷的拼命喊的名字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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