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落下的那一刻，天空忽然裂開了一道隙。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，可整個世界像是被撕開了口子，連空氣都在抖。牧燃的心跳變得特別清晰，一下又一下，彷彿穿越了無數個迴，在時間的夾裡來回迴盪。他明明站在原地，卻覺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。腳下的空間扭曲灰白的紋路，像一張燒焦的地圖，而他是唯一還活著踏上去的人。
他的口纏著一條灰燼鎖鏈，一環扣著一環，冰冷得像死神的手指，另一端深深扎進他心口那枚剛出現的符文裡。那符文正緩緩旋轉，黑和彩織的線條像有生命一樣蠕，順著鎖鏈往他手臂爬去。每蔓延一點，皮就潰爛一分。他的左臂早已沒了知覺，只剩下骨頭裹著淡淡的灰霧，看起來就像隨時會消散的影子。
白襄還握著他的手，掌心著掌心，兩人手上都沾著未乾的。的指尖微微發抖，卻沒有鬆開。睜著眼，瞳孔深閃著微弱的星，但那不再冷漠，也不再高高在上。在看著牧燃，又好像過他在看別的什麼——像是在數他臉上那些由灰塊拼的裂痕，又像是在回憶某一次他倒下時，裡還咬著半句話：“……澄……等我……”
“要開始了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，鎖鏈猛地一震。
一力量從符文中心炸開，瞬間衝遍全。牧燃悶哼一聲，左臂的皮開始一塊塊剝落，像沙土般簌簌掉落。骨頭上出現了細的裂痕，彷彿整條手臂正被無形的力量碾碎。他沒有躲，反而把鎖鏈往推了半寸。劇痛襲來，眼前一片猩紅，但他死死咬住牙。疼對他來說早就習慣了，疼才是他還活著的證明。
白襄察覺到了不對勁。覺到他的能量一團，像失控的水，衝擊著裡的每一經絡，好像隨時會開。閉上眼，不再依賴神格殘留的覺，而是沉記憶——想起他揹著穿過火海那天，肩膀燒穿了也沒停下；想起他在灰海邊跪了一整夜，嗓子啞得說不出名字，卻一直喊著“澄”；想起撕毀契約時，他遠遠站著，不笑也不哭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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