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閃過的那一瞬，牧燃一把將白襄拉進懷裡。下一秒，兩人就被捲一道灰濛濛的芒中。
沒有聲音，也不覺得疼。像是泡在溫熱的水裡，又被風吹著飄了很久很久，直到腳踩到地面，才覺到堅和冰冷。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燒焦味，也不是腐臭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氣息，彷彿時間本都被燒了灰。他閉了閉眼，耳朵嗡嗡作響，好像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腦子裡低語，可轉眼又消失了。那些聲音像遠古戰鼓的餘音，又像亡魂在耳邊輕喚名字，模糊不清，卻帶著悉的溫度，像戰友臨終前的呼喊，也像妹妹最後看他那一眼時的沉默告別。
他單膝跪地，右手撐住地面，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。掌心下的瞬間，幾粒金屬碎屑刺進皮，疼痛遲了一拍才傳來。這是穿越溯洄通道後的常見反應——跟不上靈魂的速度，痛覺總是慢半拍。牧燃早就習慣了這種撕裂。每一次逆著時間之河往前走，都像被人重新熔鑄一遍。皮、骨骼、經絡全被無形的力量拉扯重組，稍不注意就會徹底散架。
白襄還在他懷裡，頭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輕很弱，幾乎覺不到。但那一點點溫熱的氣息拂過脖頸，讓他知道——他們還活著。
他還記得上一次失敗的溯洄。那時白襄沒能跟上來，只留下一隻斷裂的手套漂浮在時間流中，指尖纏著一星輝。那一刻，他以為自己真的孤一人走到終點了。而現在，這個人還活著，靠著他的膛氣，哪怕氣息微弱得像風中的蠟燭，也足以讓心裡那盞快要熄滅的燈重新亮起一點。
牧燃沒急著起，也沒鬆手。他用手指蹭了蹭地面，沾起一層黑灰，捻了捻。這不是普通的泥土，而是燒末的骨骸混著金屬碎屑。指尖能到那些細小顆粒，像是星辰碎裂後的殘渣，又像神明隕落後留下的痕跡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皮翻卷，還在冒灰煙——那是穿越通道時被力量撕裂的傷。可口那種空、靈魂要飛走的覺，總算穩住了。現在，他終於能真正站在這片土地上了。
“出來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，每個字都扎人。
白襄沒回應，眼皮微微，睫輕輕抖著，像是從噩夢裡掙扎醒來。牧燃能覺到他的心跳，緩慢卻穩定，像深井底下一簇還沒熄滅的小火苗。他知道這承了多——白襄本不該參與這次溯洄，他的神格已經被剝離大半，強行繫結時間支流，就像凡人去天雷。但他還是來了，甚至比預定時間提前半秒衝進了通道口，幾乎是拿命換來了這一程同行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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