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黃沙打在臉上，像被無數細小的砂紙磨過，有點疼，又有點。牧燃腳步沒停，白襄就默默跟在他後，不遠不近，剛好半步的距離。
腳下的土地得像石頭，踩上去只留下淺淺的印子，彷彿這片大地早就死了，連呼吸都停止了。他們才走出營地不到一百步，地上的灰燼層漸漸變薄，出了底下乾裂的岩床，一道道裂像是枯骨上的紋路，看得人心頭髮。
遠的地平線模糊一片，太藏在厚厚的塵雲後面，灑下來的昏黃無力，照得整個世界像個褪了的老照片。這裡曾經是聯軍集結的地方，熱鬧過、喧囂過，如今只剩下一堆堆破旗、倒下的攻城塔和鏽跡斑斑的武，像是一場盛大葬禮後沒人收拾的殘局。
突然，牧燃停下了。
不是因為聽見什麼聲音，也不是看到什麼東西，而是他口那塊灰晶忽然發燙了——不是平時那種警告或回應的覺，而是一種奇怪的牽引力，像是有看不見的線從地底拉著他，牽他的心跳和呼吸一起共振。
他低頭，手探進前的服，指尖到那塊冰冷又滾燙的晶。它穩穩地嵌在他的肋骨之間，像一顆替代心臟。上面刻著一行字：“此途已啟，歸者無門”。字跡還清晰，可邊緣已經開始剝落，碎一點點灰屑，隨風飄走，好像命運正在悄悄改變。
再一看，整塊晶竟然輕輕起來，像是有了心跳，甚至想掙他的手掌，自己鑽進地裡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白襄輕聲問，聲音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什麼不該醒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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