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土還在往下落，像下雪一樣，一直不停。空氣裡有燒焦的味道，還有一刺鼻的硫磺味。牧燃每吸一口氣都很難，但他不能停。他知道，只要一停下，就會垮掉。
他手裡握著一鐵條，是從廢墟里出來的。手上的皮已經磨破了，和灰混在一起，結了黑紅的痂。他得很厲害，口一起一伏，呼吸像刀割一樣疼。剛才那一下幾乎把他所有的力氣都了。那是用自己裡的灰星脈引殘燼的拼命方法，要不是靠意志撐著，他早就倒下了。
可他不能倒。
上面還有人等著他。
十二年了。
妹妹被帶走那天才六歲。他還記得穿著一條舊藍子，站在升降臺邊上回頭看他。眼裡有淚，但沒哭。說：“哥哥，你會來找我的，對嗎？”
他點頭說會。
後來城市沉到了地下，天沒了，名字也沒了，連記憶都被灰霧一點點吞掉。只有這句話一直留在他心裡，像釘子一樣扎著，提醒他——他還欠一個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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