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他的手還停在結界前，離那層銀灰的只有一點點距離。灰火在他指尖輕輕跳，像快要滅了一樣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覺全都沒力氣了，從裡到外都在散架，骨頭裡發冷，像是結了冰渣，心跳也特別難。但他還是站著，不是因為自己撐著，而是因為在他後。
白襄的手一直在他背上，掌心著他脊椎下面的位置。那裡有一道舊傷，現在裂開了一點，正慢慢冒出黑的霧氣。沒有鬆手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把星輝一點點送進他，就像給乾涸的河床引水。那芒很細，但一直不斷，順著他的經絡走，在臟腑之間鋪開，制住竄的灰流。刺骨的寒意漸漸退去，疼痛也輕了些，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，好像這已經不屬於自己了。
“你還記得回來。”輕聲說，聲音很小，怕嚇到誰似的。
牧燃眨了眨眼，睫上落了些灰。他知道在說什麼。剛才看到的那張臉，聽到的那個聲音，不是假的。那是他自己——是上一次站在這裡的人。他試過，失敗了，然後被留下了，了門的一部分。不是，也不是名字，而是意識卡在了結界裡，像一鏽死的釘子，在時間的裂中。他看過後來的人一個個走來、、崩潰、消失，也聽過自己在過去低聲說：“別來。”
可他還是來了。
“它認得我。”牧燃開口，聲音很啞，“但它不讓我進去。”
白襄收回手，星輝收進掌心，只剩一點微，像夜空中最後一顆星星。看著結界，表面已經平靜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但知道剛才是真的——當牧燃的手靠近時，那層忽然抖了一下，不是要推開他，而是一種回應。很輕微，有點遲疑，帶著一說不出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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