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骨路的盡頭有一座破舊的石殿，像是翻倒的棺材，躺在濃霧裡。霧很厚，圍著斷牆和倒塌的柱子，整個地方安靜得嚇人。
牧燃踩上一斷掉的龍柱。他的左用力撐著，繃得很。右卻塌塌地拖在地上，皮已經爛了，發灰髮白，像枯掉的骨頭，輕輕一就會掉下末。他了口氣，額頭靠在冷冰冰的石頭上，涼意鑽進腦袋，眼皮忍不住抖了一下。歇了片刻，他咬牙站起來，脊椎發出悶響，像生鏽的門被推開。
風從後面吹來，帶著灰塵和腐爛的味道，還有一點淡淡的腥氣。這是他灰流失控時滲出的。他知道，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白襄站在他斜後方，站得筆直。左手按著刀鞘，右手托住他的胳膊肘，力氣不大不小，剛好讓他借力，又不會顯得他太弱。牧燃點點頭，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，抬腳過一堆碎磚。落地時，他特意避開地上一道裂——那是個古老的符文，三圈繞著轉，中間斷了一，裂深偶爾閃一下藍，很快又滅了。
兩人慢慢朝石殿後面走。霧變薄了些，遠的巖壁看得清楚了，黑乎乎的，像趴著的怪。巖壁中間裂開一個口子，很深，邊緣不整齊，像是被斧頭劈開的，也可能是地自己裂開的。風從裡吹出來，帶著一奇怪的味道——不像燒焦的東西，也不像爛土，倒像是鐵燒過後混著舊紙，還有點淡淡的香味，像很久以前燒過的香，只剩一點餘味。
“是通的。”白襄小聲說，怕驚什麼。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，邊角都磨白了。開啟一角，出一纏著火絨的細繩，火絨幹黃幹黃的，看起來很多年沒用過了。用打火石一，火星跳起來，試了幾次，火絨終於點燃，橘紅的照亮的側臉。
手腕一抖，把繩子扔進口。繩子劃了個弧線，落進去繼續燒，火搖晃，照出壁幾尺遠的地方——上面刻著很多線條，麻麻，好像排了某種圖案。
火沒有被風吹，也沒有煙倒灌回來。它穩穩地燒完，最後自己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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