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灰，在谷口打了個轉，慢慢落下來。天是黃的，雲很低，整個天空看起來很沉。遠灰濛濛一片，分不清是霧還是土。偶爾有石頭滾下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時間在這裡也走得很慢。
牧燃坐在窪地邊上，一不。他的左手臂只剩一半，斷口全是黑灰的渣，很深，起來又又重。這不是普通的灰，是從屏障裡反衝出來的殘渣，帶著一種奇怪的重量。它不散，也不涼，好像還在燒。他沒說話，呼吸很輕，口幾乎看不到起伏，心跳也聽不見。但白襄知道，他在忍。
站在他後一步遠的地方，右手掌心還疼著。皮已經了一層，紅紅的，能看到細細的。沒包紮，只是看著牧燃的背。他背上有很多舊傷，都是灰化的裂痕，像蜘蛛網一樣爬在肩上。有些地方結了殼，有些還在掉灰，像是還沒完全好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他把手進了屏障。
然後手就沒了。
接著又長了出來。
過程很安靜，沒有炸，也沒有震。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有多燙。像是骨頭被放進火爐，一點點烤化，再一點點重新長出來。他沒退，也沒出聲。可白襄看到了——他額頭全是汗，混著灰流下來，滴在膝蓋上立刻被吸乾。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，就在那一刻，覺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想上前扶他，剛邁出腳，地面突然一震，把推了回去。摔倒在地，手掌撐地時一陣劇痛，皮直接翻了起來，像被火燒了一下。咬牙站起來，指甲摳進土裡，指節發白。這時才明白——這屏障不讓人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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