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球炸開時，戰場一下子安靜了。空氣裂開，黑霧湧上來，遮住了。一斷柱子突然碎三段，飛出去砸進地裡，揚起一圈灰塵。石頭不斷掉下來，打在焦土上，聲音很悶，像是大地在嘆氣。
那個領導者跪在地上，後背撞上半截殘柱，發出一聲響。口塌下去一塊，像是被重砸過。他口的灰核原本有，現在徹底滅了，只剩一道暗裂。右邊肋骨有個大，不停往外冒灰，像爐子燒完最後吐出的一口氣。他呼吸困難，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嘶聲，但他沒倒下。他還撐著，因為他是執法者，不能倒。
牧燃趴在地上，鼻子、眼睛、耳朵都在冒灰。鼻子裡飄出的灰絮落在臉上，很快化末。他的一半變得明，這是快沒命的表現。皮和骨頭之間浮著淡淡的影子，好像隨時會散。他的十指死死摳住地，指節發白，指甲裂了也不覺得疼。他不敢，也不能。剛才那一擊用了所有力氣，連呼吸都像刀割一樣疼。
可他知道，不能停。
只要對方還活著，戰鬥就沒結束。
他咬牙，用舌尖頂住上顎，靠疼痛讓自己清醒。右手發抖，進裂，泥土和灰混進傷口，他不在乎。這一下不是為了打人，是為了讓剛形的那條灰線再震一次。這條線是他三年前從灰井底下爬出來時找到的節奏，是他在快死的時候一次次試出來的本能。他知道領導者的舊傷在左肩，每次發力前那裡都會一下——這就是破綻。
現在對方傷，更難控制，只要再打一次呼吸，就能讓他徹底垮掉。
他的指尖輕輕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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