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裂谷深吹出來，帶著一鐵鏽味。不是燒焦的味道，更沉一些，像是地下悶了很久的氣味。這味道一衝進鼻子，就讓人覺得呼吸很重。牧燃停下腳步，鼻子了。他記得這種味道。以前他在鍛灰坊外蹲了三天三夜，就為了等一塊廢爐芯冷卻，好點殘燼換藥。那時候他還不是“走灰人”，只是個快死的流浪漢，靠一點灰燼撐過寒夜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他裡流的不是，是灰脈。那些灰一樣的東西在筋骨間遊走。他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白襄沒停，但刀尖在地上劃出的痕跡偏了一下。右全靠骨頭撐著走路，每一步都像釘子砸進石頭。左已經沒覺了，管下滲出黑灰的漿，沾到枯草，草葉立刻卷邊，發出輕微的“嗤”聲，像是被火燒著了。不看，也不需要看。痛到極點，反而麻木。傷這樣，全靠一口氣撐著。
“你聞到了？”牧燃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白襄點點頭，出一個字：“重。”
確實重。空氣得口發悶，呼吸像吸進了沙子。他們剛逃出殺陣時還能勻氣，現在每吸一口，肺裡就像撕開一道口子，嚨有鐵鏽味。這不是累，是這片土地不想讓他們活著進來。
牧燃抬手抹了把臉，指尖蹭過耳——那裡原本有皮，現在只剩一圈幹，一就掉渣。他甩掉碎屑，眼神卻沉了下來。他知道快不行了。皮開裂，萎，五臟六腑慢慢變灰。可越靠近這裡，的東西就越活躍。
他把手按在心口。那團東西還在，不像灰脈那樣竄，也不往外溢，就窩在口下面，而燙，像一塊燒的炭。它不說話，不，但它存在。上次它，是在殺陣最猛的時候，自己頂出來護住了要害。那時不是他控制的，是它自己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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