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流在腳下流，影閃，像碎玻璃被攪。水不冷不熱，託著人往前走。前面的河面突然安靜了，畫面也不再閃回，時間好像停了一樣。
牧燃左腳踩進銀裡，腳底很，像踩在冰上，又像踩在什麼東西的背上。他沒停下，拖著右繼續走。那條已經不是做的了，整條變灰的柱子，關節裂開，灰渣不斷掉下來，落在河面上，留下一串痕跡。
風裡有聲音，像是有人在小聲說話。他聽見媽媽小時候他的名字，聽見城門燒燬時的哭喊，也聽見自己在神廟前發誓永不回頭的話。可這些聲音都被河水吞掉了，只剩他自己氣的聲音。
白襄跟在他左後方半步遠的地方。的右手垂著，一不。這隻手以前砍破過幻境，也點過引路燈，現在卻什麼也做不了。抬頭看去，遠河中央飄著一塊黑水晶，不發，也不，就那樣掛著。河水繞著它流，像是怕靠近，又像是在敬它。
知道，那是“終界之心”。傳說它是世界最初意志的容，也是唯一能修復斷裂因果的東西。但開啟它的代價，沒人能承得起。
牧燃呼吸越來越重。每次吸氣，裡都有灰渣冒出來，好像肺已經了燒火的爐子，正在把命一點點燒完。他覺灰化在蔓延——左肩的骨頭開始變脆，皮往裡，只剩一層焦皮在肋骨上。他沒去看，也沒去。他知道看了也沒用，擋不住，也回不去。
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。從那天晚上埋下最後一枚命符開始，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他會變一座會走路的廢墟。
還有十步。白襄輕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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