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燼從牧燃的眼眶裡落，順著臉頰往下掉。他沒，也沒眨眼，趴在河床上，頭低著，左手死死按在水面上。那隻手已經燒壞了，手指焦黑，皮開裂，骨頭都了出來，可他還是不肯鬆開。
河水在倒流，但變得更快了。
不再是慢慢退回，而是一團。岸邊的廢墟剛建起一點，就炸開了。磚石回地底，火苗被吸進木頭，連風也反著吹，卷著灰往天上跑。
白襄趴在他後面幾步遠的地方，臉著地面，右手著左臂，指裡滲出。微微抬頭，眼睛猛地一。水面碎了很多小塊，每一塊都在轉，映出不同的畫面——房子建了又塌，一個孩子跑過巷子又倒退回來，一隻鳥飛上天又掉回窩裡。
張想說話，聲音一出來就被撕碎了，自己都聽不清。
牧燃知道不對勁。他覺到腳下的地面在抖，不是普通的震，是裡面有什麼在。他沒抬頭，但心口那團灰輕輕跳了一下，好像回應某種警告。他知道，之前埋進河底的那灰流還在，很弱，但沒斷。可現在倒流太快，碎片轉，他怕這點“現在”撐不住。
他不敢。
一，可能就全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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