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山裡還有霧，溼氣很重。草葉上全是水，一下就溼了服，涼得很。地上泥濘，腳踩下去會打。
牧燃蹲在西牆外的枯藤下，背對著那座老宅。他作很慢，手指摳進土裡，一點一點把陶罐裡的灰星撒進地裡。末有點發亮，在早上看不太清楚。每撒一次，他就停下來兩口氣，額頭冒汗，汗水順著臉流進泥土。
他左肩的服空的，袖子隨風晃。右撐不住，膝蓋已經破了，陷在泥裡，和泥混在一起，變暗。他覺不到疼。他只關心這些末能不能埋好。
白襄站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，沒說話，手放在腰上的布包裡。他知道牧燃現在連抬手都很吃力，更別說爬行和走路。昨晚，他親眼看見牧燃的三手指一點點化灰，不是斷的，是像被燒掉一樣消失的。那時牧燃沒，只是咬牙，把手攥拳，直到從指流出來。
“還剩多？”白襄低聲問。
牧燃沒抬頭，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，倒了些星屑在掌心。銀的混著黑灰，在下有一點冷。他用剩下的手指了，了一下。“夠三條路。”他說，聲音啞，“你帶了嗎？”
“帶了。”白襄開啟布包，拿出兩個瓷瓶，遞過去一個，“這是燼侯府的驅邪，我提純過，比之前的好。”
牧燃接過瓶子，聞了聞。味道更濃，有鐵鏽味，還有一點焦味，這是高階符才有的味道。他點點頭，把兩份倒進陶罐，用殘缺的手指攪了攪。一些灰渣從他指尖落下，混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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