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微亮，霧還沒散。歪脖子松樹下，影子拉得很長，橫在窪地邊上。
牧燃靠著樹坐著，背得直，右手抓著一隻破陶罐，指尖著最後一點灰。他沒，呼吸很輕，但口起伏得厲害。每吸一口氣，肺裡就像塞了燒紅的沙子，疼得難。左臂已經全黑了，像燒焦的木頭，輕輕一就會碎。袖子不斷掉灰，落在地上，風一吹就散。
白襄站在南邊的小路上，短刀收進鞘裡，星輝繞回手腕。他額頭上有一道傷，從眉流下來，滴到服上，染紅了一塊。他低頭看著腳邊的神使——三個昏過去了，臉朝下趴著，靴子陷在泥裡；兩個手斷了，蜷在地上不說話；還有一個筋被燒斷了，正慢慢往宅院爬，作像瘸了的蛇。
沒人出聲。
風著地吹，捲起一層灰，在草間打轉。遠村子有炊煙升起，青的一縷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這片窪地裡，空氣還是歪的。
草葉子豎著，樹葉的影子照在東邊，可月亮還在西邊。撥出的氣斜著飄上去，像被什麼東西拉著。地面還有波紋，尤其是南邊那條路最明顯——踩上去會陷下去一點，又彈回來。
白襄抬起腳，試了試前面一步。地面一，差點把他晃倒。他皺眉，甩出一條星輝，著地鋪開，像銀線帶路。他順著線走，腳步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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