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自汙以存
修武奪軍，如同一場準而迅雷不及掩耳的外科手。劉邦的突然降臨，直中軍大帳，在韓信及其部下尚未反應過來之際，便收取了印信兵符，宣佈親自統領北伐之軍。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，韓信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愕、屈辱與不甘，被劉邦不容置疑的威嚴和陳平、張良看似平靜實則銳利的目牢牢制。大局，就在這電火石間定了下來。
手握韓信的兵，劉邦如同久旱逢甘霖，迅速重整旗鼓，與項羽在廣武山對峙，楚漢戰爭進了新的相持階段。而陳平，憑藉滎解圍、修武奪軍等一系列奇策，徹底贏得了劉邦的信任和倚重，地位扶搖直上，賞賜厚，再非昔日那個為一塊鹿發愁的窘迫謀士。
林深作為陳平的近侍，也水漲船高，生活條件改善了許多，至不必再為溫飽發愁。他跟在陳平邊，見證了楚漢之爭最後幾年的風雲激盪：鴻議和、項羽敗退、垓下合圍、十面埋伏、烏江自刎……一幕幕曾在史書中讀到的場景，如今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。他看到韓信如何指揮若定，十面埋伏死項羽；看到張良如何運籌帷幄，決勝千里；更看到陳平，這位似乎總在影中活的謀士，如何在一次次關鍵節點，獻上那些看似“損”卻至關重要的計策，比如利用項羽的貴族心態，在四面楚歌時讓漢軍唱起楚歌，加速楚軍崩潰。
然而，隨著劉邦最終在汜水之登基稱帝，建立大漢王朝，林深敏銳地覺到，陳平上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往日的焦慮和迫似乎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斂的謹慎。他依然為劉邦出謀劃策，比如在劉邦偽遊雲夢、智擒韓信的事件中，也約有他的影子，但他不再像戰爭時期那樣鋒芒畢，反而時常稱病在家，謝絕不必要的往。所得的厚賞賜，他也不再用於結賓客，而是大多鎖庫中，或者購置一些看似無用的田產。
這天，陳平邀赴一場慶功宴歸來，微醺。林深伺候他洗漱後，他沒有立刻歇息，而是坐在書房裡，對著搖曳的燭火出神。窗外，是新興帝都長安的萬家燈火，一派太平景象。
“林深，”陳平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酒後的些許沙啞，“你看這天下，如今算是太平了嗎？”
林深謹慎地回答：“陛下掃平群雄，一統天下，海承平，自然是太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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