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推開家門時，外面剛下過一場雨。樓道里的燈壞了半盞，他踩著溼漉漉的鞋底走上三樓，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才打開門。客廳亮著燈，電視聲音得很低，李芸坐在沙發邊沿，手裡著一個灰的快遞盒，封口已經被剪開。
抬頭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盒子往茶几上推了推。
陳默放下揹包，掉外套掛在椅背上。他注意到妻子的手指有些發白，像是攥了太久。他走過去，從盒子裡出一疊照片。
第一張是他在一棟高樓天台邊緣墜落的畫面，傾斜，角被風吹起，背景是傍晚的城市剪影。第二張是在醫院手室，他躺在無影燈下，口著導管，監護儀顯示心跳歸零。第三張是在舞臺中央，火沖天，他趴在地板上，周圍散落著燒焦的電線和音響裝置。
他一張張翻過去，作很穩，但呼吸變慢了。
“誰送來的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寄件人。”李芸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取快遞的時候，就夾在其他包裹裡。我以為是廣告傳單，拆開才發現……這些不是真的吧？”
陳默沒回答。他坐到沙發上，把照片按時間順序攤開。有幾張他認得出來——那場高空作業工的扮演，是在影視城六層樓頂完的，當時他為了模擬真實環境，在邊緣站了整整十分鐘；還有一次在急診科扮演醫生，正好遇到搶救病人，他全程參與，直到患者離危險。這些經歷都和照片上的死亡場景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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