頒獎禮結束後的第三小時，天已經全黑了。陳默坐在開往影視基地的麵包車後排，外套搭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袋裡的邀請函。紙面還帶著溫，邊緣被汗水浸過又幹了，留下一圈發的褶皺。車窗外的城市燈一格格掠過，像老式放映機裡的膠片畫面。他閉了會兒眼，耳鳴還在，像是有細鐵在顱骨裡來回拉扯。
車子停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前。門衛沒攔，只朝駕駛座比了個手勢，司機點點頭，直接開了進去。這片廢棄攝影棚曾是九十年代最熱鬧的古裝劇拍攝地，如今只剩幾棟空殼廠房和歪斜的佈景牆。今晚要拍的是一場破戲——群演飾演的逃犯在炸塌的倉庫裡奔逃，鏡頭從高空俯拍，十秒後火沖天。
陳默下車時踩到了半塊碎磚，鞋底碾過去發出“咔”的一聲。他低頭看了眼，彎腰把磚頭踢到路邊。場務阿強拎著對講機迎上來，臉上堆笑：“陳哥來了？導演剛說您這位置最重要，得站C位炸點正前方。”
“我就是個群演。”陳默說，“按排程來就行。”
“哎喲您太謙了。”阿強笑著遞來一件背心，“穿上吧，道組剛送來的炸點服，綁好了能自發火藥。”
陳默接過，沒立刻穿。他在公園長椅上扮演拆彈專家那十分鐘，不是白練的。指尖順著肩帶下去，到襯夾層時頓住了——那裡有一小塊突起，不像線，倒像微型電路板嵌進了織。他不聲翻了下領，看見一個針孔大小的紅燈，在黑暗裡極輕微地閃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陳哥？”阿強問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就看看是不是我那件舊的。”說著把背心套上，拉鍊拉到口，“誰負責今天破審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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