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四十七分，路燈在雨裡暈開一圈昏黃。陳默站在“育才小學”的站牌下，衛拉鍊拉到下，手指夾著手機邊緣。螢幕亮著，時間跳到六點四十八分。他把手機塞回兜，目掃過馬路對面校門的鐵欄。放學鈴還沒響，但已經有家長撐傘靠在牆邊等。
他沒打傘。
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，一滴砸在鞋面上。他低頭看了眼右袖口那個被火星燎出的小，布料焦黑卷邊。袋裡的邀請函還皺著，和父親那張泛黃照片疊在一起。他沒再。
六點五十分，校門開了。孩子們群結隊湧出來，笑聲混著雨聲撞進耳朵。陳默往前走了幾步，站到人行道最外側。一輛黃校車緩緩駛出校區，胎碾過積水，濺起一片水花。他看見陳曦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小手在玻璃上，衝他揮手。
他抬手回應。
車停穩，門開啟。陳曦跳下來，書包差點甩掉。穿著藍雨，帽子戴歪了，頭髮溼了一縷在額角。“爸爸！”撲過來抱住他的，仰頭笑，“我今天畫完作業了！”
“嗯。”他蹲下，幫扶正帽子，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搖頭，從書包裡出一張對摺的蠟筆畫，“你看，我畫的雲，像不像跳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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