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碾過溼漉漉的路面，水花濺起又落下。陳默騎著共單車，揹包後背，拉鍊半開，出一角兒繪本和那瓶速效救心丸。他沒回頭，也沒減速，沿著梧桐街一路向北。地圖在口袋裡折小塊，邊角已經被手心的汗浸。
十一點十七分，他拐進一條荒廢的小路。兩旁雜草長得比人高，水泥路面斷裂碎塊，電線杆斜在土裡，鐵皮圍擋鏽得發紅。前方一棟灰白建築半塌在樹影下，外牆爬滿藤蔓，窗戶碎了一地，門框歪斜著像被打斷的牙。
他停下車，摘下揹包，從側袋出那張兒畫的蠟筆畫。畫面中央是教學樓，但裂開的地裡冒出藍，天空有環形星軌。他抬頭看眼前這棟樓——牆裂的位置、走向，和畫中幾乎一致。
他把畫摺好放回包裡，推車穿過雜草。地面鬆，車陷進泥裡，他乾脆扛起車，一步步踩上臺階。大門鎖死了，鐵鏈纏了三圈，掛鎖已經氧化發黑。他蹲下來，用多功能工刀片進鎖芯，輕輕撬。咔噠一聲，鎖開了。
門被什麼東西頂住，只拉開一條。他側進去，灰塵撲面而來。裡面黑得手不見五指，空氣悶得像封了二十年的罐頭。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，束掃過地面：倒伏的椅子、散落的資料夾、燒焦的電路板。牆上掛著一塊金屬牌，字跡模糊，依稀能辨出“原市立科研所附屬實驗室”幾個字。
他往裡走，腳底踩到玻璃渣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走廊盡頭是控制室，門虛掩著。他推門進去，手電照向作檯——裝置全毀了，顯示屏碎裂，鍵盤落。但在臺子背面，有一道刻痕，極細，像是指甲劃出來的。
他湊近看。C.。
他父親的名字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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