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十七分，天剛出灰白，陳默站在小區東門外的公站臺邊，手裡拎著一個沒吃完的包子。他咬了一口，咽得慢，眼睛盯著馬路盡頭。風從巷口穿過來，吹他衛的帽簷。揹包帶子勒在肩上，舊雙肩包沉甸甸的，兒繪本、防狼噴霧、速效救心丸都在裡面，還多了一副摺疊墨鏡。
八點零三分，一輛銀灰麵包車停在他面前，車窗搖下，林雪坐在駕駛座，沒說話，只輕輕點頭。他拉開側門坐進去，把空塑膠袋一團塞進兜裡。車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後座鋪著防塵布，一臺方形金屬箱固定在角落，連著幾纏繞的線纜。
“到了直接進地下層。”林雪踩下油門，“周工已經在等。”
陳默嗯了一聲，沒再開口。車子駛出城區，沿環城路往西。路邊廣告牌越來越，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地和廢棄廠房。他低頭看手機，訊號格空了兩格，又掏出紙質路線圖核對，是昨夜藏進繪本夾層的那張。圖上用鉛筆畫了三個圈，最後一個標著“B3”。
九點十二分，車停在一棟半塌的混凝土建築前。外牆爬滿藤蔓，鐵門鏽死，但側面一扇窄小的檢修通道敞開著，通向地下。林雪熄火，從後備箱取出金屬箱，陳默背上包，跟著走下臺階。空氣驟然變涼，水泥臺階溼，腳步聲被吸進深。
地下實驗室比想象中整潔。三盞LED燈懸在低矮天花板上，照出一塊約二十平米的空間。中央擺著一張可調節角度的躺椅，四周是儀架，螢幕亮著，顯示不斷跳的波形線。一個穿灰工裝的男人背對著他們除錯裝置，聽見腳步轉過來，約莫五十歲，頭髮花白，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方框眼鏡。
“陳先生。”他聲音平直，“我是周振國，量子資訊組研究員。”
陳默點頭，沒手。周振國也不在意，指了指躺椅：“按計劃，今天進行首次干預引導。裝置模擬你係統啟用初期的腦神經共振頻率，嘗試建立同步，逐步修正波。過程不會疼痛，但可能出現短暫意識模糊或錯。如果無法承，隨時抬手示意，我會立刻終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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